九、大满月经
八十五、如是我闻——一时,世尊住在舍卫城(Sāvatthī)东园(Pubbārāma)鹿子母讲堂(Migāramātupāsāda)。那时,正值布萨日,十五日,圆满的满月(puṇṇamā)之夜,世尊被比丘僧团围绕,坐在露地。于是,某位比丘从座而起,把衣偏袒一肩,向世尊合掌,对世尊这样说——
“尊者,我想请问世尊某一要点(desa),如果世尊给我机会解答问题的话。”“那么,比丘,你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,想问什么就问吧。”
八十六、于是,那位比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,对世尊这样说——“尊者,这些就是五取蕴吗?即:色取蕴、受取蕴、想取蕴、行取蕴、识取蕴。”“比丘,这些就是五取蕴,即:色取蕴、受取蕴、想取蕴、行取蕴、识取蕴。”
“善哉,尊者。”那位比丘对世尊所说欢喜、随喜之后,又向世尊问了更进一步的问题——“尊者,那么这五取蕴以什么为根?”“比丘,这五取蕴以欲为根。”“尊者,那取就是这五取蕴呢,还是取在五取蕴之外呢?”“比丘,那取既不就是这五取蕴,取也不在五取蕴之外。比丘,凡是于五取蕴中的欲贪(chandarāga),那就是其中的取。”
“尊者,那么于五取蕴中会有欲贪的差别(vemattatā)吗?”“比丘,会有。”世尊说,“比丘,在此,某人这样想:‘于未来世,愿我为如是色者;于未来世,愿我为如是受者;于未来世,愿我为如是想者;于未来世,愿我为如是行者;于未来世,愿我为如是识者。’比丘,这样,于五取蕴中就会有欲贪的差别。”
“尊者,那么诸蕴的‘蕴’之增语(khandhādhivacana)到什么程度[才有]呢?”“比丘,凡任何色,无论过去、未来、现在,内或外,粗或细,劣或胜,远或近,这是色蕴。凡任何受,无论过去、未来、现在,内或外,粗或细,劣或胜,远或近,这是受蕴。凡任何想,无论过去、未来、现在……乃至……远或近,这是想蕴。凡任何诸行,无论过去、未来、现在,内或外,粗或细,劣或胜,远或近,这是行蕴。凡任何识,无论过去、未来、现在,内或外,粗或细,劣或胜,远或近,这是识蕴。比丘,诸蕴的‘蕴’之增语就到这个程度。”
“尊者,什么因、什么缘,为色蕴的施设(paññāpanā)?什么因、什么缘,为受蕴的施设?什么因、什么缘,为想蕴的施设?什么因、什么缘,为行蕴的施设?什么因、什么缘,为识蕴的施设?”
“比丘,四大种是因,四大种是缘,为色蕴的施设。触是因,触是缘,为受蕴的施设。触是因,触是缘,为想蕴的施设。触是因,触是缘,为行蕴的施设。比丘,名色是因,名色是缘,为识蕴的施设。”
八十七、“尊者,那么有身见(sakkāyadiṭṭhi)是怎样有的呢?”“比丘,在此,无闻凡夫不见诸圣者,不善巧于圣者之法,未受圣者之法调教;不见诸善士,不善巧于善士之法,未受善士之法调教——他随观色为自我,或[随观]自我为有色,或[随观]色在自我中,或[随观]自我在色中;他随观受为自我,或[随观]自我为有受,或[随观]受在自我中,或[随观]自我在受中;他随观想为自我,或[随观]自我为有想,或[随观]想在自我中,或[随观]自我在想中;他随观诸行为自我,或[随观]自我为有诸行,或[随观]诸行在自我中,或[随观]自我在诸行中;他随观识为自我,或[随观]自我为有识,或[随观]识在自我中,或[随观]自我在识中。比丘,这样就有有身见。”
“尊者,那么有身见是怎样不有的呢?”“比丘,在此,有闻的圣弟子见诸圣者,善巧于圣者之法,善受圣者之法调教;见诸善士,善巧于善士之法,善受善士之法调教——他不随观色为自我,不[随观]自我为有色,不[随观]色在自我中,不[随观]自我在色中;不随观受为自我,不[随观]自我为有受,不[随观]受在自我中,不[随观]自我在受中;不随观想为自我,不[随观]自我为有想,不[随观]想在自我中,不[随观]自我在想中;不随观诸行为自我,不[随观]自我为有诸行,不[随观]诸行在自我中,不[随观]自我在诸行中;不随观识为自我,不[随观]自我为有识,不[随观]识在自我中,不[随观]自我在识中。比丘,这样就没有有身见。”
八十八、“尊者,什么是色的味著(assāda)?什么是过患(ādīnava)?什么是出离(nissaraṇa)?什么是受的味著?什么是过患?什么是出离?什么是想的味著?什么是过患?什么是出离?什么是诸行的味著?什么是过患?什么是出离?什么是识的味著?什么是过患?什么是出离?”“比丘,缘于色而生起的乐与喜悦,这是色的味著。色是无常的、苦的、变易之法,这是色的过患。凡于色的欲贪之调伏、欲贪之舍断,这是色的出离。比丘,缘于受……缘于想……缘于诸行……缘于识而生起的乐与喜悦,这是识的味著。识是无常的、苦的、变易之法,这是识的过患。凡于识的欲贪之调伏、欲贪之舍断,这是识的出离。”
八十九、“尊者,那么如何知、如何见,于这有识之身与外在一切相中,便没有我作、我所作与慢随眠(ahaṃkāramamaṃkāramānānusayā)呢?”“比丘,凡任何色,无论过去、未来、现在,内或外,粗或细,劣或胜,远或近,一切色都是‘这不是我的、这不是我、这不是我的自我’——[他]以正慧如实这样见它。凡任何受……凡任何想……凡任何诸行……凡任何识,无论过去、未来、现在,内或外,粗或细,劣或胜,远或近,一切识都是‘这不是我的、这不是我、这不是我的自我’——[他]以正慧如实这样见它。比丘,如是知、如是见者,于这有识之身与外在一切相中,便没有我作、我所作与慢随眠。”
九十、于是,某位比丘心中生起了这样的思虑:“先生们,相传色是无我,受是无我,想是无我,诸行是无我,识是无我;那么无我所作的(anattakata)诸业将触及哪一个我呢?”于是,世尊以心了知那位比丘心中的思虑,召唤诸比丘——“诸比丘,这是有处、有机会的:此处某个愚痴人(moghapurisa)无知、陷于无明,以渴爱为主的心,会认为应当越过导师的教诫[而想]:‘先生们,相传色是无我,受是无我,想是无我,诸行是无我,识是无我;那么无我所作的诸业将触及哪一个我呢?’诸比丘,你们已于处处诸法上受我调教。”
“诸比丘,你们认为怎样,色是常还是无常?”“无常,尊者。”“而那无常的,是苦还是乐?”“是苦,尊者。”“而那无常、苦、变易之法的,适宜这样观它——‘这是我的、这是我、这是我的自我’——吗?”“不适宜,尊者。”“诸比丘,你们认为怎样,受……想……诸行……识是常还是无常?”“无常,尊者。”“而那无常的,是苦还是乐?”“是苦,尊者。”“而那无常、苦、变易之法的,适宜这样观它——‘这是我的、这是我、这是我的自我’——吗?”“不适宜,尊者。”“诸比丘,因此,凡任何色,无论过去、未来、现在,内或外,粗或细,劣或胜,远或近,一切色都应当以正慧如实这样见:‘这不是我的、这不是我、这不是我的自我。’凡任何受……凡任何想……凡任何诸行……凡任何识,无论过去、未来、现在,内或外,粗或细,劣或胜,远或近,一切识都应当以正慧如实这样见:‘这不是我的、这不是我、这不是我的自我。’诸比丘,这样见时,有闻的圣弟子便于色厌离,于受厌离,于想厌离,于诸行厌离,于识厌离;由厌离而离贪,由离贪而解脱,于解脱便有‘已解脱’之智。他了知:‘生已尽,梵行已立,应作已作,再无后有。’”
世尊说了这[番话]。那些比丘满意、欢喜世尊之所说。而当这记说正被宣说之时,约六十位比丘的心由不执取而从诸漏解脱。
《大满月经》终,[《天湖品》中之]第九[经]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