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二十)五、婆罗门品
一、狗经
一百九十一、“诸比丘,有这五种古时的婆罗门法(brāhmaṇadhamma),如今见于狗中,不见于婆罗门中。哪五种[古时的婆罗门法]呢?诸比丘,从前婆罗门只与婆罗门女交合,不与非婆罗门女[交合]。诸比丘,如今婆罗门既与婆罗门女交合,也与非婆罗门女交合。诸比丘,如今狗只与母狗交合,不与非母狗[交合]。诸比丘,这是第一种古时的婆罗门法,如今见于狗中,不见于婆罗门中。
“诸比丘,从前婆罗门只与在经期的婆罗门女交合,不与不在经期的[交合]。诸比丘,如今婆罗门既与在经期的婆罗门女交合,也与不在经期的交合。诸比丘,如今狗只与在经期的母狗交合,不与不在经期的[交合]。诸比丘,这是第二种古时的婆罗门法,如今见于狗中,不见于婆罗门中。
“诸比丘,从前婆罗门对婆罗门女既不买,也不卖,唯以相互喜爱,为了[家系的]联结而起共住。诸比丘,如今婆罗门对婆罗门女既买也卖,也以相互喜爱,为了[家系的]联结而起共住。诸比丘,如今狗对母狗既不买,也不卖,唯以相互喜爱,为了[家系的]联结而起共住。诸比丘,这是第三种古时的婆罗门法,如今见于狗中,不见于婆罗门中。
“诸比丘,从前婆罗门不作财物、谷物、银、金的储积。诸比丘,如今婆罗门作财物、谷物、银、金的储积。诸比丘,如今狗不作财物、谷物、银、金的储积。诸比丘,这是第四种古时的婆罗门法,如今见于狗中,不见于婆罗门中。
“诸比丘,从前婆罗门傍晚为晚饭、清晨为早饭而寻求乞食。诸比丘,如今婆罗门随其所欲地吃到腹满之后,带着剩余的离去。诸比丘,如今狗傍晚为晚饭、清晨为早饭而寻求乞食。诸比丘,这是第五种古时的婆罗门法,如今见于狗中,不见于婆罗门中。诸比丘,这五种古时的婆罗门法,如今见于狗中,不见于婆罗门中。”第一[经]。
二、多那婆罗门经
一百九十二、那时,多那(Doṇa)婆罗门来到世尊之处;到了之后,与世尊互相问候。互相问候、交谈了一番愉快而值得忆念的话之后,坐在一旁。坐在一旁的多那婆罗门对世尊这样说——
“乔达摩尊师,我听说过这[话]:‘沙门乔达摩对年迈、年长、高龄,年事已高,已至暮年的婆罗门,既不礼敬,也不起身相迎,也不以座相请。’乔达摩尊师,这确实就是如此。因为乔达摩尊师对年迈、年长、高龄,年事已高,已至暮年的婆罗门,确实既不礼敬,也不起身相迎,也不以座相请。乔达摩尊师,这实在是不得当的。”“多那,你也自称是婆罗门吗?”“乔达摩尊师,凡若有人正确地说‘婆罗门于母方与父方两方面都是善生,受胎清净,直至第七代祖父,就出身论不受摈斥、不受讥毁;[他是]读诵者、持圣典者(mantadhara),通达三吠陀,及其语汇、仪轨、音韵与语源分析,以及作为第五的古传说;通晓语句、精通文法,于顺世论及大丈夫相圆满无缺’——乔达摩尊师,正确地说时,那正是指我而说。乔达摩尊师,因为我就是婆罗门,于母方与父方两方面都是善生,受胎清净,直至第七代祖父,就出身论不受摈斥、不受讥毁;是读诵者、持圣典者,通达三吠陀,及其语汇、仪轨、音韵与语源分析,以及作为第五的古传说;通晓语句、精通文法,于顺世论及大丈夫相圆满无缺。”
“多那,那些古时婆罗门的仙人们,是圣典的创作者、圣典的传出者,他们所唱诵、宣说、汇集的古圣典句,如今的婆罗门们仍随之唱诵、随之诵说——随说其所说,随诵其所诵,随教其所教——即:阿吒迦(Aṭṭhaka)、婆摩迦(Vāmaka)、婆摩提婆(Vāmadeva)、毗舍蜜多(Vessāmitta)、耶摩得祗(Yamadaggi)、鸯耆罗娑(Aṅgīrasa)、婆罗堕婆阇(Bhāradvāja)、婆私吒(Vāseṭṭha)、迦叶(Kassapa)、婆求(Bhagu);他们施设这五种婆罗门:梵等者(brahmasama)、天等者(devasama)、守界者(mariyāda)、破界者(sambhinnamariyāda),以及作为第五的婆罗门旃陀罗(brāhmaṇacaṇḍāla)。多那,你是他们之中的哪一种?”
“乔达摩尊师,我们不知道五种婆罗门,我们只知道‘婆罗门’。愿乔达摩尊师这样为我说法,使我能了知这五种婆罗门。”“那么,婆罗门,你要谛听,好好作意,我要说了。”“是的,尊师。”多那婆罗门应诺了世尊。世尊这样说——
“多那,婆罗门怎样是梵等者呢?多那,在此,婆罗门于母方与父方两方面都是善生,受胎清净,直至第七代祖父,就出身论不受摈斥、不受讥毁。他四十八年行童子梵行,诵学圣典。行了四十八年童子梵行、诵学圣典之后,为老师寻求师礼(ācariyadhana),唯以法,不以非法。
“多那,而此中什么是法呢?不以农耕,不以经商,不以牧牛,不以射术,不以王家职事,不以某种其他技艺,唯以乞食之行,不轻视陶钵。他把师礼交付给老师之后,剃除须发,披上袈裟衣,从家出家、成为无家者。他如是出家之后,以与慈俱的心遍满一方而住,第二[方]亦然,第三[方]亦然,第四[方]亦然;如是于上、下、四方,于一切处,以一切为己,以与慈俱的心,广、大、无量、无怨、无恼害,遍满一切世间而住。悲……乃至……喜……以与舍俱的心遍满一方而住,第二[方]亦然,第三[方]亦然,第四[方]亦然;如是于上、下、四方,于一切处,以一切为己,以与舍俱的心,广、大、无量、无怨、无恼害,遍满一切世间而住。他修习了这四梵住之后,身坏命终之后,投生于善趣、梵天界。多那,婆罗门就是这样是梵等者。
“多那,婆罗门怎样是天等者呢?多那,在此,婆罗门于母方与父方两方面都是善生,受胎清净,直至第七代祖父,就出身论不受摈斥、不受讥毁。他四十八年行童子梵行,诵学圣典。行了四十八年童子梵行、诵学圣典之后,为老师寻求师礼,唯以法,不以非法。多那,而此中什么是法呢?不以农耕,不以经商,不以牧牛,不以射术,不以王家职事,不以某种其他技艺,唯以乞食之行,不轻视陶钵。他把师礼交付给老师之后,寻求妻子,唯以法,不以非法。
“多那,而此中什么是法呢?不以买,不以卖,唯[取]以注水[之礼]授与(udakūpassaṭṭha)的婆罗门女。他只与婆罗门女交合,不与刹帝利女、不与吠舍女、不与首陀罗女、不与旃陀罗女、不与猎师女、不与竹匠女、不与车匠女、不与补羯娑女交合,不与孕妇交合,不与哺乳者交合,不与不在经期者交合。多那,而婆罗门为什么不与孕妇交合呢?多那,若婆罗门与孕妇交合,那男孩或女孩便名为‘大粪所生者(atimīḷhaja)’。多那,因此婆罗门不与孕妇交合。多那,而婆罗门为什么不与哺乳者交合呢?多那,若婆罗门与哺乳者交合,那男孩或女孩便名为‘受不净所压迫者(asucipaṭipīḷita)’。多那,因此婆罗门不与哺乳者交合。他的那位婆罗门女,既不是为了欲,也不是为了嬉戏,也不是为了欲乐;婆罗门的婆罗门女唯是为了子嗣。他由交合生育[子女]之后,剃除须发,披上袈裟衣,从家出家、成为无家者。他如是出家之后,已离诸欲……乃至……成就并住于第四禅。他修习了这四禅之后,身坏命终之后,投生于善趣、天界。多那,婆罗门就是这样是天等者。
“多那,婆罗门怎样是守界者呢?多那,在此,婆罗门于母方与父方两方面都是善生,受胎清净,直至第七代祖父,就出身论不受摈斥、不受讥毁。他四十八年行童子梵行,诵学圣典。行了四十八年童子梵行、诵学圣典之后,为老师寻求师礼,唯以法,不以非法。多那,而此中什么是法呢?不以农耕,不以经商,不以牧牛,不以射术,不以王家职事,不以某种其他技艺,唯以乞食之行,不轻视陶钵。他把师礼交付给老师之后,寻求妻子,唯以法,不以非法。
“多那,而此中什么是法呢?不以买,不以卖,唯[取]以注水[之礼]授与的婆罗门女。他只与婆罗门女交合,不与刹帝利女、不与吠舍女、不与首陀罗女、不与旃陀罗女、不与猎师女、不与竹匠女、不与车匠女、不与补羯娑女交合,不与孕妇交合,不与哺乳者交合,不与不在经期者交合。多那,而婆罗门为什么不与孕妇交合呢?多那,若婆罗门与孕妇交合,那男孩或女孩便名为‘大粪所生者’。多那,因此婆罗门不与孕妇交合。多那,而婆罗门为什么不与哺乳者交合呢?多那,若婆罗门与哺乳者交合,那男孩或女孩便名为‘受不净所压迫者’。多那,因此婆罗门不与哺乳者交合。他的那位婆罗门女,既不是为了欲,也不是为了嬉戏,也不是为了欲乐;婆罗门的婆罗门女唯是为了子嗣。他由交合生育[子女]之后,贪求那对子女的爱味,居于家业,不从家出家而成为无家者。古时婆罗门的界限到哪里,他就住立于那里,不逾越它。‘古时婆罗门的界限到哪里,婆罗门就住立于那里,不逾越它’——多那,因此婆罗门被称为‘守界者’。多那,婆罗门就是这样是守界者。
“多那,婆罗门怎样是破界者呢?多那,在此,婆罗门于母方与父方两方面都是善生,受胎清净,直至第七代祖父,就出身论不受摈斥、不受讥毁。他四十八年行童子梵行,诵学圣典。行了四十八年童子梵行、诵学圣典之后,为老师寻求师礼,唯以法,不以非法。
“多那,而此中什么是法呢?不以农耕,不以经商,不以牧牛,不以射术,不以王家职事,不以某种其他技艺,唯以乞食之行,不轻视陶钵。他把师礼交付给老师之后,寻求妻子,既以法,也以非法,也以买,也以卖,也[取]以注水[之礼]授与的婆罗门女。他与婆罗门女也交合,与刹帝利女也交合,与吠舍女也交合,与首陀罗女也交合,与旃陀罗女也交合,与猎师女也交合,与竹匠女也交合,与车匠女也交合,与补羯娑女也交合,与孕妇也交合,与哺乳者也交合,与在经期者也交合,与不在经期者也交合。他的那位婆罗门女,是为了欲,也是为了嬉戏,也是为了欲乐,也是为了子嗣,[才成为]婆罗门的婆罗门女。古时婆罗门的界限到哪里,他不住立于那里,逾越它。‘古时婆罗门的界限到哪里,婆罗门不住立于那里,逾越它’——多那,因此婆罗门被称为‘破界者’。多那,婆罗门就是这样是破界者。
“多那,婆罗门怎样是婆罗门旃陀罗呢?多那,在此,婆罗门于母方与父方两方面都是善生,受胎清净,直至第七代祖父,就出身论不受摈斥、不受讥毁。他四十八年行童子梵行,诵学圣典。行了四十八年童子梵行、诵学圣典之后,为老师寻求师礼,既以法,也以非法,也以农耕,也以经商,也以牧牛,也以射术,也以王家职事,也以某种其他技艺,也唯以乞食之行,不轻视陶钵。
“他把师礼交付给老师之后,寻求妻子,既以法,也以非法,也以买,也以卖,也[取]以注水[之礼]授与的婆罗门女。他与婆罗门女也交合,与刹帝利女也交合,与吠舍女也交合,与首陀罗女也交合,与旃陀罗女也交合,与猎师女也交合,与竹匠女也交合,与车匠女也交合,与补羯娑女也交合,与孕妇也交合,与哺乳者也交合,与在经期者也交合,与不在经期者也交合。他的那位婆罗门女,是为了欲,也是为了嬉戏,也是为了欲乐,也是为了子嗣,[才成为]婆罗门的婆罗门女。他以一切职业谋生。婆罗门们便对他这样说:‘尊师自称是婆罗门,为什么以一切职业谋生?’他这样说:‘诸位,犹如火既烧净物,也烧不净物,而火并不因此被染污;同样,诸位,婆罗门即使以一切职业谋生,婆罗门也并不因此被染污。’‘以一切职业谋生’——多那,因此婆罗门被称为‘婆罗门旃陀罗’。多那,婆罗门就是这样是婆罗门旃陀罗。
“多那,那些古时婆罗门的仙人们,是圣典的创作者、圣典的传出者,他们所唱诵、宣说、汇集的古圣典句,如今的婆罗门们仍随之唱诵、随之诵说——随说其所说,随诵其所诵,随教其所教——即:阿吒迦、婆摩迦、婆摩提婆、毗舍蜜多、耶摩得祗、鸯耆罗娑、婆罗堕婆阇、婆私吒、迦叶、婆求;他们施设这五种婆罗门:梵等者、天等者、守界者、破界者,以及作为第五的婆罗门旃陀罗。多那,你是他们之中的哪一种?”
“乔达摩尊师,既然如此,我们连婆罗门旃陀罗也够不上。奇哉!乔达摩尊师……乃至……愿乔达摩尊师忆持我为优婆塞,从今日起,终生皈依。”第二[经]。
三、僧迦罗婆经
一百九十三、那时,僧迦罗婆(Saṅgārava)婆罗门来到世尊之处;到了之后,与世尊互相问候。互相问候、交谈了一番愉快而值得忆念的话之后,坐在一旁。坐在一旁的僧迦罗婆婆罗门对世尊这样说——“乔达摩尊师,是什么因、什么缘,使得有时连长久诵习过的圣典也不现起,何况未诵习过的?而乔达摩尊师,又是什么因、什么缘,使得有时连长久未诵习过的圣典也现起,何况诵习过的?”
“婆罗门,在[人]以被欲贪(kāmarāga)所缠缚、被欲贪所压制的心而住,也不如实了知已生起的欲贪的出离之时,那时他对自己利益也不如实了知、不如实见,那时对他人利益也不如实了知、不如实见,那时对两者利益也不如实了知、不如实见;长久诵习过的圣典也不现起,何况未诵习过的。婆罗门,犹如水钵混入了紫胶、或姜黄、或靛青、或茜草。有眼的人在其中省察自己的面影(mukhanimitta)时,会不如实了知、不如实见。正是这样,婆罗门,在[人]以被欲贪所缠缚、被欲贪所压制的心而住,也不如实了知已生起的欲贪的出离之时,那时他对自己利益也不如实了知、不如实见,对他人利益也……乃至……那时对两者利益也不如实了知、不如实见;长久诵习过的圣典也不现起,何况未诵习过的。
“婆罗门,再者,在[人]以被瞋恚(byāpāda)所缠缚、被瞋恚所压制的心而住,也不如实了知已生起的瞋恚的出离之时,那时他对自己利益也不如实了知、不如实见,对他人利益也……乃至……那时对两者利益也不如实了知、不如实见;长久诵习过的圣典也不现起,何况未诵习过的。婆罗门,犹如水钵被火烧热、沸腾、蒸腾冒气。有眼的人在其中省察自己的面影时,会不如实了知、不如实见。正是这样,婆罗门,在[人]以被瞋恚所缠缚、被瞋恚所压制的心而住,也不如实了知已生起的瞋恚的出离之时,那时他对自己利益也不如实了知、不如实见,对他人利益也……乃至……那时对两者利益也不如实了知、不如实见;长久诵习过的圣典也不现起,何况未诵习过的。
“婆罗门,再者,在[人]以被昏沉睡眠(thinamiddha)所缠缚、被昏沉睡眠所压制的心而住,也不如实了知已生起的昏沉睡眠的出离之时,那时他对自己利益也不如实了知、不如实见,对他人利益也……乃至……那时对两者利益也不如实了知、不如实见;长久诵习过的圣典也不现起,何况未诵习过的。婆罗门,犹如水钵被水苔与浮萍覆盖。有眼的人在其中省察自己的面影时,会不如实了知、不如实见。正是这样,婆罗门,在[人]以被昏沉睡眠所缠缚、被昏沉睡眠所压制的心而住,也不如实了知已生起的昏沉睡眠的出离之时,那时他对自己利益也不如实了知、不如实见,对他人利益也……乃至……那时对两者利益也不如实了知、不如实见;长久诵习过的圣典也不现起,何况未诵习过的。
“婆罗门,再者,在[人]以被掉举追悔(uddhaccakukkucca)所缠缚、被掉举追悔所压制的心而住,也不如实了知已生起的掉举追悔的出离之时,那时他对自己利益也不如实了知、不如实见,对他人利益也……乃至……那时对两者利益也不如实了知、不如实见;长久诵习过的圣典也不现起,何况未诵习过的。婆罗门,犹如水钵被风吹动、摇动、晃荡、起了波纹。有眼的人在其中省察自己的面影时,会不如实了知、不如实见。正是这样,婆罗门,在[人]以被掉举追悔所缠缚、被掉举追悔所压制的心而住,也不如实了知已生起的掉举追悔的出离之时,那时他对自己利益也不如实了知、不如实见,对他人利益也……乃至……那时对两者利益也不如实了知、不如实见;长久诵习过的圣典也不现起,何况未诵习过的。
“婆罗门,再者,在[人]以被疑(vicikicchā)所缠缚、被疑所压制的心而住,也不如实了知已生起的疑的出离之时,那时他对自己利益也不如实了知、不如实见,对他人利益也……乃至……那时对两者利益也不如实了知、不如实见;长久诵习过的圣典也不现起,何况未诵习过的。婆罗门,犹如水钵浑浊、被搅动、成为泥浆,被放置于黑暗中。有眼的人在其中省察自己的面影时,会不如实了知、不如实见。正是这样,婆罗门,在[人]以被疑所缠缚、被疑所压制的心而住,也不如实了知已生起的疑的出离之时,那时他对自己利益也不如实了知、不如实见,对他人利益也……乃至……那时对两者利益也不如实了知、不如实见;长久诵习过的圣典也不现起,何况未诵习过的。
“婆罗门,而在[人]以不被欲贪所缠缚、不被欲贪所压制的心而住,且如实了知已生起的欲贪的出离之时,那时他对自己利益也如实了知、如实见,那时对他人利益也如实了知、如实见,那时对两者利益也如实了知、如实见;长久未诵习过的圣典也现起,何况诵习过的。婆罗门,犹如水钵未混入紫胶、或姜黄、或靛青、或茜草。有眼的人在其中省察自己的面影时,会如实了知、如实见。正是这样,婆罗门,在[人]以不被欲贪所缠缚的心而住……乃至……。
“婆罗门,再者,在[人]以不被瞋恚所缠缚的心而住……乃至……婆罗门,犹如水钵未被火烧热、未沸腾、未蒸腾冒气。有眼的人在其中省察自己的面影时,会如实了知、如实见。正是这样,婆罗门,在[人]以不被瞋恚所缠缚的心而住……乃至……。
“婆罗门,再者,在[人]以不被昏沉睡眠所缠缚的心而住……乃至……婆罗门,犹如水钵未被水苔与浮萍覆盖。有眼的人在其中省察自己的面影时,会如实了知、如实见。正是这样,婆罗门,在[人]以不被昏沉睡眠所缠缚的心而住……乃至……。
“婆罗门,再者,在[人]以不被掉举追悔所缠缚的心而住……乃至……婆罗门,犹如水钵未被风吹动、未摇动、未晃荡、未起波纹。有眼的人在其中省察自己的面影时,会如实了知、如实见。正是这样,婆罗门,在[人]以不被掉举追悔所缠缚的心而住……乃至……。
“婆罗门,再者,在[人]以不被疑所缠缚、不被疑所压制的心而住,且如实了知已生起的疑的出离之时,那时他对自己利益也如实了知、如实见,那时对他人利益也如实了知、如实见,那时对两者利益也如实了知、如实见;长久未诵习过的圣典也现起,何况诵习过的。婆罗门,犹如水钵清澈、明净、不浑浊,被放置于光明中。有眼的人在其中省察自己的面影时,会如实了知、如实见。正是这样,婆罗门,在[人]以不被疑所缠缚、不被疑所压制的心而住,且如实了知已生起的疑的出离之时,那时他对自己利益也如实了知、如实见,对他人利益也……乃至……那时对两者利益也如实了知、如实见;长久未诵习过的圣典也现起,何况诵习过的。
“婆罗门,这就是因,这就是缘,使得有时连长久诵习过的圣典也不现起,何况未诵习过的。而婆罗门,这就是因,这就是缘,使得有时连长久未诵习过的圣典也现起,何况诵习过的。”
“奇哉!乔达摩尊师……乃至……愿乔达摩尊师忆持我为优婆塞,从今日起,终生皈依。”第三[经]。
四、迦罗那波利经
一百九十四、一时,世尊住在毘舍离大林重阁讲堂。那时,迦罗那波利(Kāraṇapālī)婆罗门正在为离车人督办工事。迦罗那波利婆罗门远远看见宾祇耶尼(Piṅgiyānī)婆罗门走来;看见之后,对宾祇耶尼婆罗门这样说——
“喂,宾祇耶尼尊师这是从哪里来,在这日中时分?”“尊师,我是从沙门乔达摩那里来的。”“那么,宾祇耶尼尊师认为沙门乔达摩的慧之明辨如何呢?[您]认为[他]是智者吗?”“尊师,我算什么,我又凭什么能了知沙门乔达摩的慧之明辨呢!能了知沙门乔达摩的慧之明辨的人,想必也得是像他那样的[人]才行。”“宾祇耶尼尊师对沙门乔达摩的称赞,实在是隆盛的称赞啊。”“尊师,我算什么,我又凭什么能称赞沙门乔达摩呢!那位乔达摩尊师是受称赞者中最受称赞的,是天与人中最上的。”“那么,宾祇耶尼尊师是见到了什么义利,才对沙门乔达摩有这样的深信呢?”
“尊师,犹如有人饱足了最上之味,便不希求其他低劣的味;同样,尊师,无论[人]从哪一部分听闻那位乔达摩尊师的法——或经,或应颂,或记说,或未曾有法——便从那一部分起,不希求其他种种沙门、婆罗门的论说。
“尊师,犹如有人为饥饿与羸弱所困,得到了一块蜜丸。他无论从哪[一处]尝,都只得到甘美、无须调味的滋味;同样,尊师,无论[人]从哪一部分听闻那位乔达摩尊师的法——或经,或应颂,或记说,或未曾有法——便从那一部分起,只得到满意,得到心的净信。
“尊师,犹如有人得到一段旃檀木——黄旃檀或赤旃檀。他无论从哪[一处]嗅——或从根部,或从中部,或从顶部——都只得到芬芳、无须调[香]的香气;同样,尊师,无论[人]从哪一部分听闻那位乔达摩尊师的法——或经,或应颂,或记说,或未曾有法——便从那一部分起,得到愉悦,得到喜悦。
“尊师,犹如有人患病、苦痛、病重。善巧的医师立即为他除去病恼;同样,尊师,无论[人]从哪一部分听闻那位乔达摩尊师的法——或经,或应颂,或记说,或未曾有法——便从那一部分起,愁、悲、苦、忧、恼都归于灭没。
“尊师,犹如有一莲池,水清、水甘、水凉、[水]洁净,岸边好,可爱乐。这时有人走来,为暑热所炙、为暑热所迫,疲乏、焦渴、干渴。他下到那莲池中,洗浴、饮水之后,便会平息一切焦虑、疲劳、热恼。同样,尊师,无论[人]从哪一部分听闻那位乔达摩尊师的法——或经,或应颂,或记说,或未曾有法——便从那一部分起,一切焦虑、疲劳、热恼都平息了。”
这样说时,迦罗那波利婆罗门从座而起,把上衣偏袒一肩,右膝着地,向世尊所在合掌,三次发出感叹——
“礼敬那位世尊、阿罗汉、正等正觉者;
礼敬那位世尊、阿罗汉、正等正觉者;
礼敬那位世尊、阿罗汉、正等正觉者。”
“奇哉!宾祇耶尼尊师,奇哉!宾祇耶尼尊师。宾祇耶尼尊师,犹如把倒覆的扶起,把遮蔽的揭开,为迷路者指示道路,在黑暗中持来油灯,使有眼者得见诸色。正是如此,宾祇耶尼尊师以种种方式开显了法。宾祇耶尼尊师,我皈依那位乔达摩尊师、法与比丘僧团。愿宾祇耶尼尊师忆持我为优婆塞,从今日起,终生皈依。”第四[经]。
五、宾祇耶尼经
一百九十五、一时,世尊住在毘舍离大林重阁讲堂。那时,约五百位离车人正在亲近世尊。有些离车人是青色的——青的容色、青的衣服、青的装饰;有些离车人是黄色的——黄的容色、黄的衣服、黄的装饰;有些离车人是赤色的——赤的容色、赤的衣服、赤的装饰;有些离车人是白色的——白的容色、白的衣服、白的装饰。世尊以容色、以荣光胜过他们而照耀。
于是,宾祇耶尼婆罗门从座而起,把上衣偏袒一肩,向世尊合掌,对世尊这样说——“世尊,我心中现起[偈];善逝,我心中现起[偈]。”“宾祇耶尼,愿它[在你心中]现起吧。”世尊[这样]说。于是,宾祇耶尼婆罗门当面以合宜的偈赞叹世尊——
“犹如芬芳的莲花——红莲(kokanada),
清晨时会开放,香气未散;
请看光辉照耀的鸯耆罗娑(aṅgīrasa),
犹如空中炽热的太阳。”
于是,那些离车人以五百件上衣披覆宾祇耶尼婆罗门。于是,宾祇耶尼婆罗门以那五百件上衣披覆世尊。
于是,世尊对那些离车人这样说——“离车人们,五种宝的出现于世间是难得的。哪五种[宝]的呢?如来、阿罗汉、正等正觉者的出现于世间是难得的;宣说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的人于世间是难得的;了知如来所宣说、[已被]宣说的法与律的人于世间是难得的;了知如来所宣说、[已被]宣说的法与律而法随法行的人于世间是难得的;知恩者、感恩者于世间是难得的。离车人们,这五种宝的出现于世间是难得的。”第五[经]。
六、大梦经
一百九十六、“诸比丘,如来、阿罗汉、正等正觉者在正觉之前,还是未成正觉的菩萨时,有五种大梦显现。哪五种[大梦]呢?诸比丘,如来、阿罗汉、正等正觉者在正觉之前,还是未成正觉的菩萨时,这大地是[他的]大床,雪山王是枕头,左手放在东海,右手放在西海,两足放在南海。诸比丘,如来、阿罗汉、正等正觉者在正觉之前,还是未成正觉的菩萨时,这第一种大梦显现了。
“再者,诸比丘,如来、阿罗汉、正等正觉者在正觉之前,还是未成正觉的菩萨时,名叫提利耶(tiriyā)的一种草从肚脐长出,触及天空而立。诸比丘,如来、阿罗汉、正等正觉者在正觉之前,还是未成正觉的菩萨时,这第二种大梦显现了。
“再者,诸比丘,如来、阿罗汉、正等正觉者在正觉之前,还是未成正觉的菩萨时,黑头的白虫从双足爬上来,直到膝盖都覆盖了。诸比丘,如来、阿罗汉、正等正觉者在正觉之前,还是未成正觉的菩萨时,这第三种大梦显现了。
“再者,诸比丘,如来、阿罗汉、正等正觉者在正觉之前,还是未成正觉的菩萨时,四只不同颜色的鸟从四方飞来,落在足下,全都变成了白色。诸比丘,如来、阿罗汉、正等正觉者在正觉之前,还是未成正觉的菩萨时,这第四种大梦显现了。
“再者,诸比丘,如来、阿罗汉、正等正觉者在正觉之前,还是未成正觉的菩萨时,在大粪山上面经行,不被粪所沾染。诸比丘,如来、阿罗汉、正等正觉者在正觉之前,还是未成正觉的菩萨时,这第五种大梦显现了。
“诸比丘,至于如来、阿罗汉、正等正觉者在正觉之前,还是未成正觉的菩萨时,这大地是[他的]大床,雪山王是枕头,左手放在东海,右手放在西海,两足放在南海——诸比丘,如来、阿罗汉、正等正觉者现正觉了无上正等正觉;这第一种大梦是作为那现正觉[的前兆]而显现的。
“诸比丘,至于如来、阿罗汉、正等正觉者在正觉之前,还是未成正觉的菩萨时,名叫提利耶(tiriyā)的一种草从肚脐长出,触及天空而立——诸比丘,如来、阿罗汉、正等正觉者现正觉了八支圣道,[又使它]直到为天与人所善宣说;这第二种大梦是作为那现正觉[的前兆]而显现的。
“诸比丘,至于如来、阿罗汉、正等正觉者在正觉之前,还是未成正觉的菩萨时,黑头的白虫从双足爬上来,直到膝盖都覆盖了——诸比丘,许多穿白衣的在家人终生皈依了如来;这第三种大梦是作为那现正觉[的前兆]而显现的。
“诸比丘,至于如来、阿罗汉、正等正觉者在正觉之前,还是未成正觉的菩萨时,四只不同颜色的鸟从四方飞来,落在足下,全都变成了白色——诸比丘,这四种姓——刹帝利、婆罗门、吠舍、首陀罗——他们在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中从在家出家、成为无家者,作证无上的解脱;这第四种大梦是作为那现正觉[的前兆]而显现的。
“诸比丘,至于如来、阿罗汉、正等正觉者在正觉之前,还是未成正觉的菩萨时,在大粪山上面经行,不被粪所沾染——诸比丘,如来是衣、钵食、坐卧处、病缘药资具的获得者,如来不贪着、不迷醉、不沉溺,见其过患,以出离之慧而受用那[些资具];这第五种大梦是作为那现正觉[的前兆]而显现的。
“诸比丘,如来、阿罗汉、正等正觉者在正觉之前,还是未成正觉的菩萨时,这五种大梦显现了。”第六[经]。
七、雨经
一百九十七、“诸比丘,有这五种雨的障碍,是占相者所不知的,是占相者的眼所不能及的。哪五种[障碍]呢?诸比丘,在上方的虚空中火界激动,因此已生起的云便消散。诸比丘,这是第一种雨的障碍,是占相者所不知的,是占相者的眼所不能及的。
“再者,诸比丘,在上方的虚空中风界激动,因此已生起的云便消散。诸比丘,这是第二种雨的障碍,是占相者所不知的,是占相者的眼所不能及的。
“再者,诸比丘,阿修罗王罗睺以手接住水,倒入大海。诸比丘,这是第三种雨的障碍,是占相者所不知的,是占相者的眼所不能及的。
“再者,诸比丘,诸雨云天放逸。诸比丘,这是第四种雨的障碍,是占相者所不知的,是占相者的眼所不能及的。
“再者,诸比丘,人们不如法。诸比丘,这是第五种雨的障碍,是占相者所不知的,是占相者的眼所不能及的。诸比丘,这就是五种雨的障碍,是占相者所不知的,是占相者的眼所不能及的。”第七[经]。
八、言语经
一百九十八、“诸比丘,具足五种支的语是善说的,不是恶说的;是无过失的,且不为诸有智者所呵责。具足哪五种[支]呢?是应时而说的,是真实而说的,是柔和而说的,是与义相应而说的,是以慈心而说的。诸比丘,具足这五种支的语是善说的,不是恶说的;是无过失的,且不为诸有智者所呵责。”第八[经]。
九、家族经
一百九十九、“诸比丘,具戒的出家人前往某家时,那里的人们便以五种处生出许多福。以哪五种[处]呢?诸比丘,在具戒的出家人前往某家之时,人们见了而使心净信——诸比丘,那一家在那时便是行于导向天界的行道。
“诸比丘,在具戒的出家人前往某家之时,人们起身迎接、礼敬、给予座位——诸比丘,那一家在那时便是行于导向高贵家族的行道。
“诸比丘,在具戒的出家人前往某家之时,人们除去悭垢——诸比丘,那一家在那时便是行于导向大威势的行道。
“诸比丘,在具戒的出家人前往某家之时,人们随其能力、随其力量分享——诸比丘,那一家在那时便是行于导向大财富的行道。
“诸比丘,在具戒的出家人前往某家之时,人们请问、发问、听法——诸比丘,那一家在那时便是行于导向大慧的行道。诸比丘,具戒的出家人前往某家时,那里的人们便以这五种处生出许多福。”第九[经]。
十、出离经
二百、“诸比丘,有这五种出离界。哪五种[出离界]呢?诸比丘,在此,比丘作意欲时,心不趣入诸欲,不净信,不安住,不解脱;而作意出离时,心趣入出离,净信,安住,解脱。他的那个心是善往、善修、善出、善解脱、善离系于诸欲的。凡是以诸欲为缘而生起的诸漏、苦恼、热恼,他已从其中解脱,不再感受那种受。这就称为诸欲的出离。
“再者,诸比丘,比丘作意瞋恚时,心不趣入瞋恚,不净信,不安住,不解脱;而作意无瞋恚时,心趣入无瞋恚,净信,安住,解脱。他的那个心是善往、善修、善出、善解脱、善离系于瞋恚的。凡是以瞋恚为缘而生起的诸漏、苦恼、热恼,他已从其中解脱,不再感受那种受。这就称为瞋恚的出离。
“再者,诸比丘,比丘作意恼害时,心不趣入恼害,不净信,不安住,不解脱;而作意无恼害时,心趣入无恼害,净信,安住,解脱。他的那个心是善往、善修、善出、善解脱、善离系于恼害的。凡是以恼害为缘而生起的诸漏、苦恼、热恼,他已从其中解脱,不再感受那种受。这就称为恼害的出离。
“再者,诸比丘,比丘作意色时,心不趣入色,不净信,不安住,不解脱;而作意无色时,心趣入无色,净信,安住,解脱。他的那个心是善往、善修、善出、善解脱、善离系于诸色的。凡是以诸色为缘而生起的诸漏、苦恼、热恼,他已从其中解脱,不再感受那种受。这就称为诸色的出离。
“再者,诸比丘,比丘作意有身时,心不趣入有身,不净信,不安住,不解脱;而作意有身之灭时,心趣入有身之灭,净信,安住,解脱。他的那个心是善往、善修、善出、善解脱、善离系于有身的。凡是以有身为缘而生起的诸漏、苦恼、热恼,他已从其中解脱,不再感受那种受。这就称为有身的出离。
“于他,欲之喜不随眠,瞋恚之喜不随眠,恼害之喜不随眠,色之喜不随眠,有身之喜不随眠;他由于欲之喜不随眠,由于瞋恚之喜不随眠,由于恼害之喜不随眠,由于色之喜不随眠,由于有身之喜不随眠,诸比丘,这称为无随眠的比丘,[他]已斩断渴爱,已解开结,由正现观慢而作了苦的边际。诸比丘,这就是五种出离界。”第十[经]。
婆罗门品第五。
其摄颂——
狗、多那、僧迦罗婆,迦罗那波利与宾祇耶尼;
梦与雨、言语,家族与出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