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七）二、合宜业品
一、合宜业经
六十一、那时，给孤独居士来到世尊之处；到了之后，礼敬世尊，坐在一旁。世尊对坐在一旁的给孤独居士这样说——
“居士，有这四种法，在世间是可喜、可爱、可意、难得的。哪四种[法]呢？‘愿财物如法地为我生起’——这是第一种法，在世间是可喜、可爱、可意、难得的。
“‘如法地获得财物之后，愿名声与亲族一同、与知交（upajjhāya）一同来到我[这里]’——这是第二种法，在世间是可喜、可爱、可意、难得的。
“‘如法地获得财物、与亲族一同、与知交一同获得名声之后，愿我长久地活着、维持长寿’——这是第三种法，在世间是可喜、可爱、可意、难得的。
“‘如法地获得财物、与亲族一同、与知交一同获得名声、长久地活着、维持长寿之后，愿我身坏命终之后投生于善趣、天界’——这是第四种法，在世间是可喜、可爱、可意、难得的。居士，这就是四种在世间是可喜、可爱、可意、难得的法。
“居士，有四种法，导向获得这四种在世间是可喜、可爱、可意、难得的法。哪四种[法]呢？信具足、戒具足、施舍具足、慧具足。
“居士，什么是信具足呢？居士，在此，圣弟子有信，信如来的正觉：‘那位世尊亦即是阿罗汉、正等正觉者、明行具足、善逝、世间解、无上者、调御丈夫、天人导师、佛陀、世尊。’居士，这称为信具足。
“居士，什么是戒具足呢？居士，在此，圣弟子远离杀生……乃至……远离[导致]放逸之因的谷酒、花果酒[等]酒类。居士，这称为戒具足。
“居士，什么是施舍具足呢？居士，在此，圣弟子以离了悭垢的心居家，施舍无所保留、手常洁净、乐于舍弃、堪受人乞求、乐于布施与分享。居士，这称为施舍具足。
“居士，什么是慧具足呢？居士，以被贪欲不正贪所征服的心而住的人，作不应作的，错失应作的；作不应作的、错失应作的，便从名声与安乐退堕。居士，以被瞋恚所征服的心而住的人，作不应作的，错失应作的；作不应作的、错失应作的，便从名声与安乐退堕。居士，以被昏沉睡眠所征服的心而住的人，作不应作的，错失应作的；作不应作的、错失应作的，便从名声与安乐退堕。居士，以被掉举追悔所征服的心而住的人，作不应作的，错失应作的；作不应作的、错失应作的，便从名声与安乐退堕。居士，以被疑所征服的心而住的人，作不应作的，错失应作的；作不应作的、错失应作的，便从名声与安乐退堕。
“居士，那位圣弟子了知‘贪欲不正贪是心的随烦恼’——如是了知而舍断贪欲不正贪这一心的随烦恼；了知‘瞋恚是心的随烦恼’——如是了知而舍断瞋恚这一心的随烦恼；了知‘昏沉睡眠是心的随烦恼’——如是了知而舍断昏沉睡眠这一心的随烦恼；了知‘掉举追悔是心的随烦恼’——如是了知而舍断掉举追悔这一心的随烦恼；了知‘疑是心的随烦恼’——如是了知而舍断疑这一心的随烦恼。
“居士，当圣弟子了知‘贪欲不正贪是心的随烦恼’——如是了知而贪欲不正贪这一心的随烦恼已断；了知‘瞋恚是心的随烦恼’——如是了知而瞋恚这一心的随烦恼已断；了知‘昏沉睡眠是心的随烦恼’——如是了知而昏沉睡眠这一心的随烦恼已断；了知‘掉举追悔是心的随烦恼’——如是了知而掉举追悔这一心的随烦恼已断；了知‘疑是心的随烦恼’——如是了知而疑这一心的随烦恼已断——居士，这样的圣弟子被称为大慧者、广慧者、所现即见者、慧具足者。居士，这称为慧具足。居士，这四种法导向获得这四种在世间是可喜、可爱、可意、难得的法。
“居士，那位圣弟子以以奋起与精进所获得的、以臂力积聚的、以汗水挣得的、合乎法的、如法所得的财物，行四种合宜之业。哪四种[合宜之业]呢？居士，在此，圣弟子以以奋起与精进所获得的、以臂力积聚的、以汗水挣得的、合乎法的、如法所得的财物，使自己快乐、满足，正确地维持安乐；使父母快乐、满足，正确地维持安乐；使妻儿、奴仆、佣工、仆从快乐、满足，正确地维持安乐；使朋友同僚快乐、满足，正确地维持安乐。这是他[的财物]第一种得其所、得其宜、依理而受用的[用途]。
“再者，居士，圣弟子以以奋起与精进所获得的、以臂力积聚的、以汗水挣得的、合乎法的、如法所得的财物，凡有那些灾难——来自火、来自水、来自国王、来自盗贼，或来自不亲爱的诸嗣——在那样的灾难中作防护而行。他使自己平安。这是他[的财物]第二种得其所、得其宜、依理而受用的[用途]。
“再者，居士，圣弟子以以奋起与精进所获得的、以臂力积聚的、以汗水挣得的、合乎法的、如法所得的财物，行五种供：亲族供、宾客供、先亡供、国王供、天神供。这是他[的财物]第三种得其所、得其宜、依理而受用的[用途]。
“再者，居士，圣弟子以以奋起与精进所获得的、以臂力积聚的、以汗水挣得的、合乎法的、如法所得的财物，凡那些远离骄与放逸、安住于忍与柔和、各自调伏自己、各自寂止自己、各自使自己般涅槃的沙门婆罗门，他于那样的沙门婆罗门确立向上[增益]的、有生天之益的、有安乐果报的、导向天界的供施。这是他[的财物]第四种得其所、得其宜、依理而受用的[用途]。
“居士，那位圣弟子以以奋起与精进所获得的、以臂力积聚的、以汗水挣得的、合乎法的、如法所得的财物，行这四种合宜之业。居士，任何人的财物若在这四种合宜之业以外趋于耗尽，居士，这些财物被称为不得其所、不得其宜、不依理而受用的。居士，任何人的财物若依这四种合宜之业而趋于耗尽，居士，这些财物被称为得其所、得其宜、依理而受用的。”
“财富已享用，应养者已抚养，诸灾难我已渡过；
已施了向上[增益]的供施，又已行了五供；
已侍奉了持戒者——诸自制的梵行者。
“居家的智者为了什么目的而欲求财富，
那目的我已达到，所作的[事]不令追悔。
“忆念此[事]的世人——住立于圣法之人，
[人们]就在此世称赞他，死后[他]在天界欢喜。”第一[经]。
二、无债经
六十二、那时，给孤独居士来到世尊之处；到了之后，礼敬世尊，坐在一旁。世尊对坐在一旁的给孤独居士这样说——
“居士，有这四种乐，是受用诸欲的在家人时时、随时所可获得的。哪四种[乐]呢？有财之乐、受用财物之乐、无债之乐、无罪之乐。
“居士，什么是有财之乐呢？居士，在此，良家子有以奋起与精进所获得的、以臂力积聚的、以汗水挣得的、合乎法的、如法所得的财物。他[想]：‘我有以奋起与精进所获得的、以臂力积聚的、以汗水挣得的、合乎法的、如法所得的财物。’便获得乐，获得喜悦。居士，这称为有财之乐。
“居士，什么是受用财物之乐呢？居士，在此，良家子以以奋起与精进所获得的、以臂力积聚的、以汗水挣得的、合乎法的、如法所得的财物受用，并作诸福。他[想]：‘我以以奋起与精进所获得的、以臂力积聚的、以汗水挣得的、合乎法的、如法所得的财物受用，并作诸福。’便获得乐，获得喜悦。居士，这称为受用财物之乐。
“居士，什么是无债之乐呢？居士，在此，良家子不欠任何人任何[东西]，无论少或多。他[想]：‘我不欠任何人任何[东西]，无论少或多。’便获得乐，获得喜悦。居士，这称为无债之乐。
“居士，什么是无罪之乐呢？居士，在此，圣弟子具足无罪的身业，具足无罪的语业，具足无罪的意业。他[想]：‘我具足无罪的身业，具足无罪的语业，具足无罪的意业。’便获得乐，获得喜悦。居士，这称为无罪之乐。居士，这就是受用诸欲的在家人时时、随时所可获得的四种乐。”
“知道了无债之乐，又[知道]更进一层的有财之乐，
世人受用着受用财物之乐，于是以慧观察。
“观察时，善慧者了知两分：
这[前三种乐]不值无罪之乐的十六分之一。”第二[经]。
三、梵天经
六十三、“诸比丘，凡在家中父母受诸子供养的家，那些家是有梵天的。诸比丘，凡在家中父母受诸子供养的家，那些家是有先师的。诸比丘，凡在家中父母受诸子供养的家，那些家是有先天的。诸比丘，凡在家中父母受诸子供养的家，那些家是有应供养者的。
“诸比丘，‘梵天’，这是父母的增语。诸比丘，‘先师’，这是父母的增语。诸比丘，‘先天’，这是父母的增语。诸比丘，‘应供养者’，这是父母的增语。这是什么缘故呢？诸比丘，父母于诸子是多所助益的，是养育者、抚养者、示此世间者。”
“父母被称为梵天，被称为先师，
是诸子的应供养者，是悲悯子嗣者。
“因此智者应礼敬他们、恭敬他们，
以食物与饮料，以衣服与卧具，
以涂身、以沐浴、以洗足。
“由于对父母的那种侍奉，诸智者
就在此世称赞他，死后[他]在天界欢喜。”第三[经]。
四、地狱经
六十四、“诸比丘，具足四种法者，便如被取来放下[一般]，就这样[堕]在地狱中。具足哪四种[法]呢？是杀生者，是取不与者，是欲邪行者，是虚妄语者——诸比丘，具足这四种法者，便如被取来放下[一般]，就这样[堕]在地狱中。”
“杀生与不与取，以及所说的虚妄语；
还有行于他人之妻——诸智者不称赞[这些]。”第四[经]。
五、色经
六十五、“诸比丘，世间有这四种人存在、可得。哪四种[人]呢？以色为量而于色净信者、以声为量而于声净信者、以粗陋为量而于粗陋净信者、以法为量而于法净信者——诸比丘，这就是世间存在、可得的四种人。”
“那些以色为量的人，那些随声而去的人，
落入欲贪的控制，那些人不了知[他]。
“不了知[他]内在的[德]，也不见[他]外在的[行道]，
四面被障蔽的愚人，他确实被声音带走。
“不了知[他]内在的[德]，却观见[他]外在的[行道]，
只见外在之果的人，他也被声音带走。
“了知[他]内在的[德]，也观见[他]外在的[行道]，
见无障蔽者，他不被声音带走。”第五[经]。
六、有贪经
六十六、“诸比丘，世间有这四种人存在、可得。哪四种[人]呢？有贪者、有瞋者、有痴者、有慢者——诸比丘，这就是世间存在、可得的四种人。”
“染着于可贪染者，欢喜于可爱的色，
为痴所覆盖的众生，被系缚而增长系缚。
“由贪而生的、由瞋而生的，以及由痴而生的——不智者们
造作不善业，那是有苦恼的、导致苦的。
“为无明所覆的人们，成为盲者、无眼者；
诸法如何，[他们]就是那样的，却不思量‘[我们]是如此’。”第六[经]。
七、蛇王经
六十七、一时，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林给孤独园。那时，在舍卫城，某位比丘被蛇咬而命终。于是，众多比丘来到世尊之处；到了之后，礼敬世尊，坐在一旁。坐在一旁的那些比丘对世尊这样说——“尊者，在此舍卫城，某位比丘被蛇咬而命终了。”
“诸比丘，那位比丘必定没有以慈心遍满四蛇王族。诸比丘，因为那位比丘若以慈心遍满四蛇王族，诸比丘，那位比丘就不会被蛇咬而命终。
“哪四[蛇王族]呢？维卢巴卡（Virūpakkha，广目）蛇王族、伊拉巴他（Erāpatha）蛇王族、差比阿子（Chabyāputta）蛇王族、黑瞿昙迦（Kaṇhāgotamaka）蛇王族。诸比丘，那位比丘必定没有以慈心遍满这四蛇王族。诸比丘，因为那位比丘若以慈心遍满这四蛇王族，诸比丘，那位比丘就不会被蛇咬而命终。
“诸比丘，我允许[你们]为了自护、自卫、自保，以慈心遍满这四蛇王族。”
“我对维卢巴卡[族]有慈，我对伊拉巴他[族]有慈；
我对差比阿子[族]有慈，也对黑瞿昙迦[族]有慈。
“我对无足的[众生]有慈，我对两足的[众生]有慈；
我对四足的[众生]有慈，我对多足的[众生]有慈。
“愿无足的[众生]不伤害我，愿两足的[众生]不伤害我；
愿四足的[众生]不伤害我，愿多足的[众生]不伤害我。
“一切众生、一切有息者，以及一切生类无余；
愿一切都见到诸吉祥[所缘]，愿恶不临到任何[众生]。
“佛是无量的，法是无量的；
僧是无量的，诸爬虫是有量的。
“蛇、蝎、蜈蚣，蜘蛛、壁虎、鼠；
我已作了守护，我已作了保护，愿诸生类退去；
这样的我礼敬世尊，礼敬七位正等正觉者。”第七[经]。
八、提婆达多经
六十八、一时，世尊住在王舍城灵鹫山，提婆达多离去不久。在那里，世尊就提婆达多[之事]召唤诸比丘：“诸比丘，提婆达多的利养、恭敬、名声为自害（attavadha）而生起。诸比丘，提婆达多的利养、恭敬、名声为败亡（parābhava）而生起。
“诸比丘，譬如芭蕉（kadalī）为自害而结果，为败亡而结果；诸比丘，正是这样，提婆达多的利养、恭敬、名声为自害而生起，提婆达多的利养、恭敬、名声为败亡而生起。
“诸比丘，譬如竹为自害而结果，为败亡而结果；诸比丘，正是这样，提婆达多的利养、恭敬、名声为自害而生起，提婆达多的利养、恭敬、名声为败亡而生起。
“诸比丘，譬如芦苇为自害而结果，为败亡而结果；诸比丘，正是这样，提婆达多的利养、恭敬、名声为自害而生起，提婆达多的利养、恭敬、名声为败亡而生起。
“诸比丘，譬如母骡（assatarī）为自害而怀胎，为败亡而怀胎；诸比丘，正是这样，提婆达多的利养、恭敬、名声为自害而生起，提婆达多的利养、恭敬、名声为败亡而生起。”
“果实确实毁灭芭蕉，果实[毁灭]竹，果实[毁灭]芦苇；
恭敬毁灭卑劣之人（kāpurisa），如胎[毁灭]母骡。”第八[经]。
九、精勤经
六十九、“诸比丘，有这四种勤。哪四种[勤]呢？防护勤、舍断勤、修习勤、随护勤。诸比丘，什么是防护勤呢？诸比丘，在此，比丘为令未生的恶不善法不生，生起欲，努力，发起精进，策励心，精勤。诸比丘，这称为防护勤。
“诸比丘，什么是舍断勤呢？诸比丘，在此，比丘为舍断已生的恶不善法，生起欲，努力，发起精进，策励心，精勤。诸比丘，这称为舍断勤。
“诸比丘，什么是修习勤呢？诸比丘，在此，比丘为令未生的善法生起，生起欲，努力，发起精进，策励心，精勤。诸比丘，这称为修习勤。
“诸比丘，什么是随护勤呢？诸比丘，在此，比丘为令已生的善法住立、不忘失、增多、广大、由修习而圆满，生起欲，努力，发起精进，策励心，精勤。诸比丘，这称为随护勤。诸比丘，这就是四种勤。”
“防护与舍断、修习、随护，
这四种勤，是日种之亲所宣说的；
凡在此热勤的比丘，能达到苦的灭尽。”第九[经]。
十、非法者经
七十、“诸比丘，当国王们是非法者之时，那时王臣们也是非法者。王臣们是非法者时，那时婆罗门与居士们也是非法者。婆罗门与居士们是非法者时，那时市镇与地方的居民们也是非法者。市镇与地方的居民们是非法者时，月与日不齐地运行。月与日不齐地运行时，星宿星象不齐地运行。星宿星象不齐地运行时，昼与夜不齐地运行。昼与夜不齐地运行时，月与半月不齐地运行。月与半月不齐地运行时，季与年不齐地运行。季与年不齐地运行时，风不齐地吹，不齐、失道。风不齐地吹、不齐、失道时，诸天神被激怒。诸天神被激怒时，天不适时降下好雨。天不适时降下好雨时，庄稼成熟不齐。诸比丘，人们食用成熟不齐的庄稼，便短寿、丑陋、多病。
“诸比丘，当国王们是如法者之时，那时王臣们也是如法者。王臣们是如法者时，那时婆罗门与居士们也是如法者。婆罗门与居士们是如法者时，那时市镇与地方的居民们也是如法者。市镇与地方的居民们是如法者时，月与日齐整地运行。月与日齐整地运行时，星宿星象齐整地运行。星宿星象齐整地运行时，昼与夜齐整地运行。昼与夜齐整地运行时，月与半月齐整地运行。月与半月齐整地运行时，季与年齐整地运行。季与年齐整地运行时，风齐整地吹，齐整、循道。风齐整地吹、齐整、循道时，诸天神不被激怒。诸天神不被激怒时，天适时降下好雨。天适时降下好雨时，庄稼成熟齐整。诸比丘，人们食用成熟齐整的庄稼，便长寿、有容色、有力、少病。”
“牛群在渡[河]时，若牛王走歪了，
在领导者走歪时，它们全都走歪。
“同样，在人们之中，凡被认为最胜者，
他若行非法，其余的人众更是如此；
国王若是非法者，整个国家都卧于苦中。
“牛群在渡[河]时，若牛王走正直，
在领导者走正直时，它们全都走正直。
“同样，在人们之中，凡被认为最胜者，
他若行法，其余的人众更是如此；
国王若是如法者，整个国家都卧于乐中。”第十[经]。
合宜业品第二。
其摄颂——
合宜业、无债，梵天、地狱，以色为第五；
有贪、蛇王、提婆达多，精勤以及非法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