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、可食品
一、味著经
七十三、因缘在舍卫城。“诸比丘,无闻凡夫不如实了知色的味著(assāda)、过患(ādīnava)与出离(nissaraṇa);不如实了知受……想……诸行……识的味著、过患与出离。诸比丘,而有闻的圣弟子如实了知色的味著、过患与出离;如实了知受……想……诸行……识的味著、过患与出离。”第一[经]。
二、集起经
七十四、因缘在舍卫城。“诸比丘,无闻凡夫不如实了知色的集起(samudaya)、灭没(atthaṅgama)、味著、过患与出离;不如实了知受……想……诸行……识的集起、灭没、味著、过患与出离。诸比丘,而有闻的圣弟子如实了知色的集起、灭没、味著、过患与出离;如实了知受……想……诸行……识的集起、灭没、味著、过患与出离。”第二[经]。
三、第二集起经
七十五、因缘在舍卫城。“诸比丘,有闻的圣弟子如实了知色的集起、灭没、味著、过患与出离;如实了知受……想……诸行……识的集起、灭没、味著、过患与出离。”第三[经]。
四、阿罗汉经
七十六、因缘在舍卫城。“诸比丘,色是无常;凡无常的即是苦;凡苦的即是无我;凡无我的,那便是‘这不是我的、这不是我、这不是我的自我’——应当以正慧如实这样见它。受……想……诸行……识是无常;凡无常的即是苦;凡苦的即是无我;凡无我的,那便是‘这不是我的、这不是我、这不是我的自我’——应当以正慧如实这样见它。”
“诸比丘,这样见时,有闻的圣弟子于色也厌离,于受也……于想也……于诸行也……于识也厌离;厌离而离贪,由离贪而解脱,于解脱便有‘已解脱’之智。他了知:‘生已尽,梵行已立,应作已作,再无后有。’诸比丘,凡众生居有多少、有顶有多广,于世间中,这些是最上者,这些是最胜者——即诸阿罗汉。”
世尊说了这[番话]。善逝说了这[番话]之后,导师又接着这样说:
“诸阿罗汉确实是安乐的,他们的渴爱不存在;
我慢已被断绝,痴网已被撕破。
“他们已证得不动,他们的心无浊;
他们于世间不染著,是成为梵者,是无漏者。
“遍知了五蕴,以七正法为行处;
值得称赞的诸善士,是佛的诸胸生之子。
“具足七宝,于三学中已受学;
诸大雄随处游行,已断怖畏与骇畏。
“具足十支,得定的诸大龙象;
他们确实是世间的最胜者,他们的渴爱不存在。
“无学之智已生起,这是最后的身躯;
凡是梵行的心材,他们于彼不依他缘。
“于诸慢类不动摇,已从再有中彻底解脱;
已达调伏之地,他们是世间的胜利者。
“上方、横方、下方,他们的欢喜不存在;
他们作狮子吼,是世间无上的觉者。”
第四[经]。
五、第二阿罗汉经
七十七、因缘在舍卫城。“诸比丘,色是无常;凡无常的即是苦;凡苦的即是无我;凡无我的,那便是‘这不是我的、这不是我、这不是我的自我’……乃至……应当以正慧如实这样见它。”
“诸比丘,这样见时,有闻的圣弟子于色也厌离,于受也……于想也……于诸行也……于识也厌离;厌离而离贪,由离贪而解脱,于解脱便有‘已解脱’之智。他了知:‘生已尽,梵行已立,应作已作,再无后有。’诸比丘,凡众生居有多少、有顶有多广,于世间中,这些是最上者,这些是最胜者——即诸阿罗汉。”
第五[经]。
六、狮子经
七十八、因缘在舍卫城。“诸比丘,兽王狮子在傍晚时从巢穴出来;从巢穴出来之后,伸展[身体];伸展之后,环顾周遍四方;环顾周遍四方之后,三度作狮子吼;三度作狮子吼之后,前往觅食。诸比丘,凡是畜生之类的生物,听到兽王狮子吼叫的声音,大多生起怖畏、悚惧、惊怖:穴居者进入洞穴,水居者进入水中,林居者进入林中,鸟类投向空中。诸比丘,那些在村落、市镇、王都中被坚固的皮带所系缚的国王的诸象,它们也挣断、扯破那些系缚,惊恐地排出屎尿,四处奔逃。诸比丘,兽王狮子对于畜生之类的生物,就是这样有大神通、这样有大权势、这样有大威力。”
“诸比丘,同样地,当如来出现于世间——阿罗汉、正等正觉者、明行具足、善逝、世间解、无上者、调御丈夫、天人导师、佛陀、世尊。他说法:‘这是色,这是色的集起,这是色的灭没;这是受……这是想……这是诸行……这是识,这是识的集起,这是识的灭没。’诸比丘,那些寿命长久、容色美好、多有安乐、久住于高大天宫中的诸天,他们听了如来的说法之后,也大多生起怖畏、悚惧、惊怖:‘诸君,据说我们原是无常的,却以为我们是常的;诸君,据说我们原是不坚固的,却以为我们是坚固的;诸君,据说我们原是不常恒的,却以为我们是常恒的。诸君,据说我们也是无常的、不坚固的、不常恒的、属于有身的。’诸比丘,如来对于连同天界的世间,就是这样有大神通、这样有大权势、这样有大威力。”世尊说了这[番话]……乃至……导师又接着这样说:
“当佛陀证知之后,转起法轮,
[他是]连同天界之世间的无与伦比的导师;
“[他宣说]有身与[有身之]灭,以及有身之生起,
以及趣向苦之寂止的八支圣道。
“那些寿命长久、容色美好、具荣光的诸天,
也怖畏而陷入惊怖,犹如其余诸兽[之于]狮子;
‘我们未超越有身,诸君,据说我们是无常的’——
[他们]听闻了阿罗汉、已解脱的如如者的言语。”
第六[经]。
七、可食经
七十九、因缘在舍卫城。“诸比丘,凡任何沙门或婆罗门,回忆许多种宿住(pubbenivāsa)时,他们所回忆的全都是五取蕴(pañcupādānakkhandhā),或其中的某一个。哪五个呢?‘于过去世,我曾为如是色者’——诸比丘,或这样回忆时,他所回忆的唯是色。‘于过去世,我曾为如是受者’——诸比丘,或这样回忆时,他所回忆的唯是受。‘于过去世,我曾为如是想者’……‘于过去世,我曾为如是行者’……‘于过去世,我曾为如是识者’——诸比丘,或这样回忆时,他所回忆的唯是识。”
“诸比丘,你们为何说‘色’呢?诸比丘,正因为变坏(ruppati),所以称为‘色’。以什么而变坏呢?以寒也变坏,以热也变坏,以饥也变坏,以渴也变坏,以虻、蚊、风、日晒、爬虫之触也变坏。诸比丘,正因为变坏,所以称为‘色’。
“诸比丘,你们为何说‘受’呢?诸比丘,正因为感受(vedayati),所以称为‘受’。感受什么呢?也感受乐,也感受苦,也感受不苦不乐。诸比丘,正因为感受,所以称为‘受’。
“诸比丘,你们为何说‘想’呢?诸比丘,正因为想知(sañjānāti),所以称为‘想’。想知什么呢?也想知青,也想知黄,也想知赤,也想知白。诸比丘,正因为想知,所以称为‘想’。
“诸比丘,你们为何说‘诸行’呢?诸比丘,正因为造作有为(saṅkhatamabhisaṅkharonti),所以称为‘诸行’。造作什么有为呢?为了色性而造作有为之色,为了受性而造作有为之受,为了想性而造作有为之想,为了行性而造作有为之诸行,为了识性而造作有为之识。诸比丘,正因为造作有为,所以称为‘诸行’。
“诸比丘,你们为何说‘识’呢?诸比丘,正因为识知(vijānāti),所以称为‘识’。识知什么呢?也识知酸,也识知苦,也识知辛,也识知甜,也识知碱,也识知非碱,也识知咸,也识知非咸。诸比丘,正因为识知,所以称为‘识’。
“诸比丘,此中,有闻的圣弟子这样思察:‘我如今被色所食(khajjāmi)。于过去世,我也正是这样被色所食,犹如如今被现在的色所食一样。而若我欢喜未来的色,于未来世,我也会正是这样被色所食,犹如如今被现在的色所食一样。’他这样省思之后,于过去的色无所顾恋;不欢喜未来的色;为了对现在的色的厌离、离贪、灭而行道。
“‘我如今被受所食。于过去世,我也正是这样被受所食,犹如如今被现在的受所食一样。而若我欢喜未来的受,于未来世,我也会正是这样被受所食,犹如如今被现在的受所食一样。’他这样省思之后,于过去的受无所顾恋;不欢喜未来的受;为了对现在的受的厌离、离贪、灭而行道。
“‘我如今被想所食……乃至……我如今被诸行所食。于过去世,我也正是这样被诸行所食,犹如如今被现在的诸行所食一样。而若我欢喜未来的诸行,于未来世,我也会正是这样被诸行所食,犹如如今被现在的诸行所食一样。’他这样省思之后,于过去的诸行无所顾恋;不欢喜未来的诸行;为了对现在的诸行的厌离、离贪、灭而行道。
“‘我如今被识所食。于过去世也正是这样被识所食,犹如如今被现在的识所食一样。而若我欢喜未来的识,于未来世,我也会正是这样被识所食,犹如如今被现在的识所食一样。’他这样省思之后,于过去的识无所顾恋;不欢喜未来的识;为了对现在的识的厌离、离贪、灭而行道。
“诸比丘,你们认为怎样,色是常还是无常?”“无常,尊者。”“而那无常的,是苦还是乐?”“是苦,尊者。”“而那无常、苦、变易之法的,适宜这样观它——‘这是我的、这是我、这是我的自我’——吗?”“不适宜,尊者。”“受……想……诸行……识是常还是无常?”“无常,尊者。”“而那无常的,是苦还是乐?”“是苦,尊者。”“而那无常、苦、变易之法的,适宜这样观它——‘这是我的、这是我、这是我的自我’——吗?”“不适宜,尊者。”“因此,诸比丘,凡任何色,无论过去、未来、现在,内或外,粗或细,劣或胜,远或近,一切色都是‘这不是我的、这不是我、这不是我的自我’——应当以正慧如实这样见它。凡任何受……凡任何想……凡任何诸行……凡任何识,无论过去、未来、现在……乃至……远或近,一切识都是‘这不是我的、这不是我、这不是我的自我’——应当以正慧如实这样见它。”
“诸比丘,这称为:圣弟子损减(apacināti)而不积集(ācināti);断除(pajahati)而不执取(upādiyati);散开(visineti)而不堆聚(ussineti);熄灭(vidhūpeti)而不点燃(sandhūpeti)。损减什么而不积集?损减色而不积集;损减受……想……诸行……识而不积集。断除什么而不执取?断除色而不执取;断除受……想……诸行……识而不执取。散开什么而不堆聚?散开色而不堆聚;散开受……想……诸行……识而不堆聚。熄灭什么而不点燃?熄灭色而不点燃;熄灭受……想……诸行……识而不点燃。
“诸比丘,这样见时,有闻的圣弟子于色也厌离,于受也……于想也……于诸行也……于识也厌离。由厌离而离贪;由离贪而解脱。于解脱便有‘已解脱’之智。他了知:‘生已尽,梵行已立,应作已作,再无后有。’
“诸比丘,这称为:比丘既不积集也不损减,[而是]损减了而住立;既不断除也不执取,[而是]断除了而住立;既不散开也不堆聚,[而是]散开了而住立;既不熄灭也不点燃,[而是]熄灭了而住立。对什么既不积集也不损减,[而是]损减了而住立?对色既不积集也不损减,[而是]损减了而住立;对受……想……诸行……识既不积集也不损减,[而是]损减了而住立。对什么既不断除也不执取,[而是]断除了而住立?对色既不断除也不执取,[而是]断除了而住立;对受……想……诸行……识既不断除也不执取,[而是]断除了而住立。对什么既不散开也不堆聚,[而是]散开了而住立?对色既不散开也不堆聚,[而是]散开了而住立;对受……想……诸行……识既不散开也不堆聚,[而是]散开了而住立。对什么既不熄灭也不点燃,[而是]熄灭了而住立?对色既不熄灭也不点燃,[而是]熄灭了而住立;对受……想……诸行……识既不熄灭也不点燃,[而是]熄灭了而住立。诸比丘,对这样心已解脱的比丘,有帝释的、有梵天的、有生主的诸天(saindā devā sabrahmakā sapajāpatikā),即使在远处也礼敬——
‘礼敬您,人中良骏!礼敬您,人中最上者!
对您,我们不能证知:您依止什么而禅修。’”第七[经]。
八、乞食经
八十、一时,世尊住在释迦[国]迦毘罗卫(Kapilavatthu)的尼拘陀园(Nigrodhārāma)。那时,世尊因某一事由(pakaraṇa)遣退了比丘僧团,于上午着衣持钵与衣,为行乞而入迦毘罗卫。在迦毘罗卫行乞、食后从行乞归来,便往大林(Mahāvana)去,为度日间。入了大林,在木苹果树苗(Beluvalaṭṭhikā)下为度日间而坐。
那时,世尊独处静坐时,心中生起了这样的思虑:‘比丘僧团已被我驱遣了。此中有比丘是新学的、出家不久的、新近来到这法与律的。他们见不到我时,或会有变异,或会有变易。犹如幼小的犊子见不到母亲时,或会有变异,或会有变易;正是这样,此中有比丘是新学的、出家不久的、新近来到这法与律的,他们见不到我时,或会有变异,或会有变易。犹如幼嫩的种子得不到水时,或会有变异,或会有变易;正是这样,此中……乃至……他们得不到见我时,或会有变异,或会有变易。我何不正如从前比丘僧团被我所摄益那样,如今也同样摄益比丘僧团呢?’
那时,娑婆主梵天(Brahmā Sahampati)以心了知世尊心中的思虑,便犹如有力之人伸展屈曲的手臂、或屈曲伸展的手臂那样,从梵天界隐没,出现在世尊面前。那时,娑婆主梵天把上衣偏袒一肩,向世尊合掌,对世尊这样说:“正是这样,世尊;正是这样,善逝!尊者,世尊的比丘僧团已被驱遣了。此中有比丘是新学的、出家不久的、新近来到这法与律的。他们见不到世尊时,或会有变异,或会有变易。犹如幼小的犊子见不到母亲时,或会有变异,或会有变易;正是这样,此中有比丘是新学的、出家不久的、新近来到这法与律的,他们见不到世尊时,或会有变异,或会有变易。犹如幼嫩的种子得不到水时,或会有变异,或会有变易;正是这样,此中有比丘是新学的、出家不久的、新近来到这法与律的,他们得不到见世尊时,或会有变异,或会有变易。尊者,愿世尊欢喜比丘僧团;尊者,愿世尊称说比丘僧团。正如从前比丘僧团被世尊所摄益那样,愿[世尊]如今也同样摄益比丘僧团。”
世尊以默然表示接受。那时,娑婆主梵天知道世尊已经接受,便礼敬世尊,右绕之后,就在那里隐没。
那时,世尊于傍晚从静坐起身,前往尼拘陀园;到了之后,坐在所设的座上。坐下之后,世尊作了这样的神通的造作(iddhābhisaṅkhāra):使那些比丘一个、两个地,带着羞怯之相,来到我之处。那些比丘也就一个、两个地,带着羞怯之相,来到世尊之处;到了之后,礼敬世尊,坐在一旁。世尊对坐在一旁的那些比丘这样说——
“诸比丘,诸活命之中这是末等的,即乞食(piṇḍolya)。诸比丘,这在世间是一句咒骂:‘你这乞食者,手里拿着钵到处走!’然而,诸比丘,这[乞食]——良家子们以义利之力为由、缘于义利之力而趋入它;他们不是被国王所押,不是被盗贼所押,不是为债所迫,不是为怖畏所迫,不是为生计所困,而是[想]:‘我们已沉陷于生、老、死、愁、悲、苦、忧、恼,沉陷于苦、为苦所迫;但愿能了知这整个苦蕴的终结。’
“诸比丘,这位良家子是这样出家的;然而他却有贪欲、于诸欲有强烈贪染,心已坏损、意思惟染污,失念、无正知,心不得定、心散乱,诸根如俗。诸比丘,犹如焚尸的火把(chavālāta),两端燃烧,中间沾粪,在村中不能充木材之用,在林中也不能充木材之用。诸比丘,我说这个人就与那相似:他既退失了在家人的财物,又不圆满沙门性的目标。
“诸比丘,有这三种不善寻:欲寻、瞋恚寻、害寻。诸比丘,而这三种不善寻于何处无余地灭尽呢?于心善住立于四念处而住者,或修习无相定(animitta samādhi)者。诸比丘,无相定实在值得修习。诸比丘,无相定修习、多作时,有大果、大功德。
“诸比丘,有这两种见:有见与无有见。诸比丘,此中,有闻的圣弟子这样思察:‘世间中可有任何事物,我执取它而不会有过失吗?’他这样了知:‘世间中并没有任何事物,我执取它而不会有过失。因为我执取时,所执取的只会是色;只会是受……只会是想……只会是诸行,执取时所执取的只会是识。于我便会以取为缘而有有,以有为缘而有生,以生为缘而有老死、愁、悲、苦、忧、恼生起。如是便会有这整个苦蕴的集起。’
“诸比丘,你们认为怎样,色是常还是无常?”“无常,尊者。”“而那无常的,是苦还是乐?”“是苦,尊者。”“而那无常、苦、变易之法的,适宜这样观它——‘这是我的、这是我、这是我的自我’——吗?”“不适宜,尊者。”“受……想……诸行……识……乃至……因此,诸比丘,这样见时……他了知:‘……再无后有。’”第八[经]。
九、波利雷雅经
八十一、一时,世尊住在憍赏弥(Kosambī)的瞿师罗园(Ghositārāma)。那时,世尊于上午着衣持钵与衣,为行乞而入憍赏弥。在憍赏弥行乞、食后从行乞归来,亲自收拾了卧坐处,持钵与衣,不告知侍者们,不辞别比丘僧团,独自、无伴地游行而去。
那时,世尊离去不久,某位比丘来到具寿阿难之处;到了之后,对具寿阿难这样说:“阿难贤友,世尊已亲自收拾了卧坐处,持钵与衣,不告知侍者们,不辞别比丘僧团,独自、无伴地游行而去了。”“贤友,当世尊亲自收拾了卧坐处,持钵与衣,不告知侍者们,不辞别比丘僧团,独自、无伴地游行而去之时,那时世尊是想独自而住;那时世尊不应被任何人跟随。”
那时,世尊次第游行,到了波利雷雅迦(Pālileyyaka)。在那里,世尊住在波利雷雅迦的贤娑罗树(Bhaddasāla)下。那时,众多比丘来到具寿阿难之处;到了之后,与具寿阿难互相问候。互相问候、交谈了一番愉快而值得忆念的话之后,坐在一旁。坐在一旁的那些比丘对具寿阿难这样说:“阿难贤友,我们久已不曾当面听闻世尊的法语了;阿难贤友,我们想当面听闻世尊的法语。”
于是,具寿阿难与那些比丘一同前往波利雷雅迦的贤娑罗树下,来到世尊之处;到了之后,礼敬世尊,坐在一旁。世尊以法语为坐在一旁的那些比丘开示、劝导、激励、令欢喜。而那时,某位比丘心中生起了这样的思虑:“怎样知、怎样见者,无间便有诸漏的灭尽呢?”那时,世尊以心了知那位比丘心中的思虑,召唤诸比丘:“诸比丘,我已以简择(vicayaso)教说了法;已以简择教说了四念处;已以简择教说了四正勤;已以简择教说了四神足;已以简择教说了五根;已以简择教说了五力;已以简择教说了七觉支;已以简择教说了八支圣道。诸比丘,我已这样以简择教说了法。诸比丘,虽然我已这样以简择教说了法,然而此中某位比丘心中却生起了这样的思虑:‘怎样知、怎样见者,无间便有诸漏的灭尽呢?’
“诸比丘,而怎样知、怎样见者,无间便有诸漏的灭尽呢?诸比丘,在此,无闻凡夫不见诸圣者,不善巧于圣者之法,未受圣者之法调教;不见诸善士,不善巧于善士之法,未受善士之法调教——他随观色为自我。诸比丘,而那随观(samanupassanā),那是行。而那行以何为因缘?以何为集起?以何为生?以何为根源?诸比丘,对被无明触所生的感受所触的无闻凡夫,渴爱生起;那行由此而生。诸比丘,如是,那行也是无常、有为、缘起而生的。那渴爱也是无常、有为、缘起而生的。那受也是无常、有为、缘起而生的。那触也是无常、有为、缘起而生的。那无明也是无常、有为、缘起而生的。诸比丘,如此知、如此见者,也[是]无间便有诸漏的灭尽。
“他虽不随观色为自我,然而却随观自我为有色。诸比丘,而那随观,那是行。而那行以何为因缘?以何为集起?以何为生?以何为根源?诸比丘,对被无明触所生的感受所触的无闻凡夫,渴爱生起;那行由此而生。诸比丘,如是,那行也是无常、有为、缘起而生的。那渴爱也……那受也……那触也……那无明也是无常、有为、缘起而生的。诸比丘,如此知、如此见者,也[是]无间便有诸漏的灭尽。
“他虽不随观色为自我,不随观自我为有色,然而却随观色在自我中。诸比丘,而那随观,那是行。而那行以何为因缘?以何为集起?以何为生?以何为根源?诸比丘,对被无明触所生的感受所触的无闻凡夫,渴爱生起;那行由此而生。诸比丘,如是,那行也是无常、有为、缘起而生的。那渴爱也……那受也……那触也……那无明也是无常、有为、缘起而生的。诸比丘,如此知、如此见者,也[是]无间便有诸漏的灭尽。
“他虽不随观色为自我,不随观自我为有色,不随观色在自我中,然而却随观自我在色中。诸比丘,而那随观,那是行。而那行以何为因缘?以何为集起?以何为生?以何为根源?诸比丘,对被无明触所生的感受所触的无闻凡夫,渴爱生起;那行由此而生。诸比丘,如是,那行也是无常、有为、缘起而生的。那渴爱也……那受也……那触也……那无明也是无常、有为、缘起而生的。诸比丘,如此知……乃至……便有诸漏的灭尽。
“他虽不随观色为自我,不[随观]自我为有色,不[随观]色在自我中,不随观自我在色中;然而却随观受为自我,然而却随观自我为有受,然而却随观受在自我中,然而却随观自我在受中;然而却[随观]想……然而却随观诸行为自我,然而却随观自我为有诸行,然而却随观诸行在自我中,然而却随观自我在诸行中;然而却随观识为自我,然而却[随观]自我为有识,然而却[随观]识在自我中,然而却随观自我在识中。诸比丘,而那随观,那是行。而那行以何为因缘……乃至……以何为根源?诸比丘,对被无明触所生的感受所触的无闻凡夫,渴爱生起;那行由此而生。诸比丘,如是,那行也是无常、有为、缘起而生的。那渴爱也……那受也……那触也……那无明也是无常、有为、缘起而生的。诸比丘,如此知、如此见者,无间便有诸漏的灭尽。
“他虽不随观色为自我,不随观受为自我,不[随观]想……不[随观]诸行……不随观识为自我,然而却有这样的见:‘那是自我,那是世界;我死后将成为恒常的、坚固的、常恒的、不变易之法。’诸比丘,而那常见(sassatadiṭṭhi),那是行。而那行以何为因缘……乃至……诸比丘,如此知、如此见者,也[是]无间便有诸漏的灭尽。
“他虽不随观色为自我,不[随观]受……不[随观]想……不[随观]诸行……不随观识为自我;也没有这样的见:‘那是自我,那是世界;我死后将成为恒常的、坚固的、常恒的、不变易之法。’然而却有这样的见:‘我若不存在,我的也不会存在;[若]我将不会有,于我便将不会有。’诸比丘,而那断见(ucchedadiṭṭhi),那是行。而那行以何为因缘?以何为集起?以何为生?以何为根源?诸比丘,对被无明触所生的感受所触的无闻凡夫,渴爱生起;那行由此而生。诸比丘,如是,那行也是无常……乃至……诸比丘,如此知、如此见者,也[是]无间便有诸漏的灭尽。
“他虽不随观色为自我,不[随观]受……不[随观]想……不[随观]诸行……不随观识为自我……乃至……不随观自我在识中;也没有这样的见:‘那是自我,那是世界;我死后将成为恒常的、坚固的、常恒的、不变易之法’;也没有这样的见:‘我若不存在,我的也不会存在;[若]我将不会有,于我便将不会有’;然而却于正法有惑、有疑、未达决定。诸比丘,而那于正法的有惑、有疑、未达决定,那是行。而那行以何为因缘?以何为集起?以何为生?以何为根源?诸比丘,对被无明触所生的感受所触的无闻凡夫,渴爱生起;那行由此而生。诸比丘,如是,那行也是无常、有为、缘起而生的。那渴爱也是无常、有为、缘起而生的。那受也是无常、有为、缘起而生的。那触也是无常、有为、缘起而生的。那无明也是无常、有为、缘起而生的。诸比丘,如此知、如此见者,无间便有诸漏的灭尽。”第九[经]。
十、满月经
八十二、一时,世尊与大比丘僧团一起,住在舍卫城东园(Pubbārāma)的鹿子母讲堂(Migāramātupāsāda)。那时,正值布萨日,十五日,圆满的满月(puṇṇamā)之夜,世尊被比丘僧团围绕,坐在露地。
于是,某位比丘从座而起,把上衣偏袒一肩,向世尊合掌,对世尊这样说:“尊者,我想请问世尊某一要点(desa),如果世尊给我机会解答问题的话。”“那么,比丘,你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,想问什么就问吧。”“是的,尊者。”那位比丘应诺世尊之后,坐在自己的座位上,对世尊这样说:“尊者,这些就是五取蕴吗?即:色取蕴、受取蕴、想取蕴、行取蕴、识取蕴。”
“比丘,这些就是五取蕴,即:色取蕴……乃至……识取蕴。”“善哉,尊者。”那位比丘对世尊所说欢喜、随喜之后,又向世尊问了更进一步的问题——
“尊者,这五取蕴以什么为根?”“比丘,这五取蕴以欲为根。”……乃至……“尊者,那取就是这五取蕴呢,还是取在五取蕴之外呢?”“比丘,那取既不就是这五取蕴,取也不在五取蕴之外;然而,凡是于其中的欲贪(chandarāga),那就是其中的取。”“善哉,尊者。”那位比丘……乃至……问了更进一步的问题——
“尊者,于五取蕴中会有欲贪的差别(vemattatā)吗?”“比丘,会有。”世尊说,“比丘,在此,某人这样想:‘于未来世,愿我为如是色者;于未来世,愿我为如是受者;于未来世,愿我为如是想者;于未来世,愿我为如是行者;于未来世,愿我为如是识者。’比丘,这样,于五取蕴中就会有欲贪的差别。”“善哉,尊者。”那位比丘……乃至……问了更进一步的问题——
“尊者,诸蕴的‘蕴’之增语(khandhādhivacana)到什么程度[才有]呢?”“比丘,凡任何色,无论过去、未来、现在,内或外,粗或细,劣或胜,远或近,这称为色蕴。凡任何受……凡任何想……凡任何诸行……凡任何识,无论过去、未来、现在,内或外,粗或细,劣或胜,远或近,这称为识蕴。比丘,诸蕴的‘蕴’之增语就到这个程度。”“善哉,尊者。”那位比丘……乃至……问了——
“尊者,什么因、什么缘,为色蕴的施设(paññāpanā)?什么因、什么缘,为受蕴的施设?什么因、什么缘,为想蕴的施设?什么因、什么缘,为行蕴的施设?什么因、什么缘,为识蕴的施设?”“比丘,四大种是因,四大种是缘,为色蕴的施设。触是因,触是缘,为受蕴的施设。触是因,触是缘,为想蕴的施设。触是因,触是缘,为行蕴的施设。名色是因,名色是缘,为识蕴的施设。”“善哉,尊者。”那位比丘……乃至……问了——
“尊者,有身见(sakkāyadiṭṭhi)是怎样有的呢?”“比丘,在此,无闻凡夫不见诸圣者,不善巧于圣者之法,未受圣者之法调教;不见诸善士,不善巧于善士之法,未受善士之法调教——他随观色为自我,或[随观]自我为有色,或[随观]色在自我中,或[随观]自我在色中;他随观受……想……诸行……识……为自我,或[随观]自我为有识,或[随观]识在自我中,或[随观]自我在识中。比丘,这样就有有身见。”“善哉,尊者。”那位比丘……乃至……问了——
“尊者,那么有身见是怎样不有的呢?”“比丘,在此,有闻的圣弟子见诸圣者,善巧于圣者之法,善受圣者之法调教;见诸善士,善巧于善士之法,善受善士之法调教——他不随观色为自我,不[随观]自我为有色,不[随观]色在自我中,不[随观]自我在色中;不[随观]受……不[随观]想……不[随观]诸行……不随观识为自我,不[随观]自我为有识,不[随观]识在自我中,不[随观]自我在识中。比丘,这样就没有有身见。”“善哉,尊者。”那位比丘……乃至……问了——
“尊者,什么是色的味著(assāda)?什么是过患(ādīnava)?什么是出离(nissaraṇa)?什么是受的……什么是想的……什么是诸行的……什么是识的味著?什么是过患?什么是出离?”“比丘,缘于色而生起的乐与喜悦,这是色的味著。色是无常的、苦的、变易之法,这是色的过患。凡于色的欲贪之调伏、欲贪之舍断,这是色的出离。缘于受……缘于想……缘于诸行……缘于识而生起的乐与喜悦,这是识的味著。识是无常的、苦的、变易之法,这是识的过患。凡于识的欲贪之调伏、欲贪之舍断,这是识的出离。”“善哉,尊者。”那位比丘对世尊所说欢喜、随喜之后,又向世尊问了更进一步的问题——
“尊者,如何知、如何见,于这有识之身与外在一切相中,便没有我作、我所作与慢随眠(ahaṅkāramamaṅkāramānānusayā)呢?”“比丘,凡任何色,无论过去、未来、现在,内或外,粗或细,劣或胜,远或近,一切色都是‘这不是我的、这不是我、这不是我的自我’——[他]以正慧如实这样见它。凡任何受……凡任何想……凡任何诸行……凡任何识,无论过去、未来、现在,内或外,粗或细,劣或胜,远或近,一切识都是‘这不是我的、这不是我、这不是我的自我’——[他]以正慧如实这样见它。比丘,如是知、如是见者,于这有识之身与外在一切相中,便没有我作、我所作与慢随眠。”
那时,某位比丘心中生起了这样的思虑:“先生们,相传色是无我,受……想……诸行……识是无我;那么无我所作的(anattakata)诸业将触及什么样的我呢?”于是,世尊以心了知那位比丘心中的思虑,召唤诸比丘——
“诸比丘,存在这样的情况:此处某个愚痴人(moghapurisa)无知、陷于无明、以渴爱为主的心,会认为应当越过导师的教诫[而想]:‘先生们,相传色是无我,受……想……诸行……识是无我;那么无我所作的诸业将触及什么样的我呢?’诸比丘,你们已在处处、于彼彼诸法上,受我以反问(paṭipucchā)调教。
“诸比丘,你们认为怎样,色是常还是无常?”“无常,尊者。”“受……想……诸行……识是常还是无常?”“无常,尊者。”“而那无常的,是苦还是乐?”“是苦,尊者。”“而那无常、苦、变易之法的,适宜这样观它——‘这是我的、这是我、这是我的自我’——吗?”“不适宜,尊者。”“因此……乃至……这样见时……乃至……他了知:‘再无后有。’”
“二[问]蕴、即是那、愿我为,增语以及因;
以有身说了二[问],以及味著、有识[身];
这十种已说,[皆]由比丘之问而有。”
第十[经]。
可食品第八。
其摄颂——
味著、二集起,以阿罗汉另二[经];
狮子、可食、乞食,与波利雷雅[及]满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