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、花品
一、河经
九十三、因缘在舍卫城。“诸比丘,譬如一条山中的、冲卷而下的、流向远方的、水流迅急的河。在它的两岸,若生有迦舍草(kāsa),它们便垂覆于它;若生有吉祥草(kusa),它们便垂覆于它;若生有蒲草(pabbaja),它们便垂覆于它;若生有毗罗那草(bīraṇa),它们便垂覆于它;若生有树木,它们便垂覆于它。有人被它的水流冲走,他若抓住迦舍草,它们便会断落;他便因此遭遇不幸与灾祸。他若抓住吉祥草,若抓住蒲草,若抓住毗罗那草,若抓住树木,它们便会断落;他便因此遭遇不幸与灾祸。诸比丘,正是这样,无闻凡夫不见诸圣者,不善巧于圣者之法,未受圣者之法调教;不见诸善士,不善巧于善士之法,未受善士之法调教——他随观色为自我,或[随观]自我为有色,或[随观]色在自我中,或[随观]自我在色中。他的那色断落,他便因此遭遇不幸与灾祸。他随观受……想……诸行……识为自我,或[随观]自我为有识,或[随观]识在自我中,或[随观]自我在识中。他的那识断落,他便因此遭遇不幸与灾祸。诸比丘,你们认为怎样,色是常还是无常?”“无常,尊者。”“受……想……诸行……识是常还是无常?”“无常,尊者。”“因此……乃至……这样见时……乃至……他了知:‘再无后有。’”第一[经]。
二、花经
九十四、因缘在舍卫城。“诸比丘,我不与世间争辩,是世间与我争辩。诸比丘,说法者不与世间任何人争辩。诸比丘,凡世间智者认为不存在的,我也说它‘不存在’;诸比丘,凡世间智者认为存在的,我也说它‘存在’。”
“诸比丘,什么是世间智者认为不存在、我也说它‘不存在’的呢?诸比丘,恒常的、坚固的、常恒的、不变易之法的色,是世间智者认为不存在的;我也说它‘不存在’。受……想……诸行……恒常的、坚固的、常恒的、不变易之法的识,是世间智者认为不存在的;我也说它‘不存在’。诸比丘,这就是世间智者认为不存在的;我也说它‘不存在’。”
“诸比丘,什么是世间智者认为存在、我也说它‘存在’的呢?诸比丘,无常的、苦的、变易之法的色,是世间智者认为存在的;我也说它‘存在’。无常的受……乃至……无常的、苦的、变易之法的识,是世间智者认为存在的;我也说它‘存在’。诸比丘,这就是世间智者认为存在的;我也说它‘存在’。”
“诸比丘,世间中有世间法(lokadhamma),如来现正觉它、现观它;现正觉、现观之后,告示、开示、施设、建立、开显、分别、阐明它。
“诸比丘,什么是世间中的世间法——如来现正觉它、现观它,现正觉、现观之后,告示、开示、施设、建立、开显、分别、阐明[它]的呢?诸比丘,色是世间中的世间法,如来现正觉它、现观它;现正觉、现观之后,告示、开示、施设、建立、开显、分别、阐明[它]。
“诸比丘,当如来这样告示、开示、施设、建立、开显、分别、阐明时,凡不知、不见者——诸比丘,对那愚凡夫、盲者、无眼者、不知者、不见者,我能拿他怎么办呢!诸比丘,受是世间中的世间法……乃至……诸比丘,想……诸比丘,诸行……诸比丘,识是世间中的世间法,如来现正觉它、现观它;现正觉、现观之后,告示、开示、施设、建立、开显、分别、阐明[它]。
“诸比丘,当如来这样告示、开示、施设、建立、开显、分别、阐明时,凡不知、不见者——诸比丘,对那愚凡夫、盲者、无眼者、不知者、不见者,我能拿他怎么办呢!
“诸比丘,犹如青莲、白莲或红莲,生于水中、长于水中,出于水面而立,不为水所染;诸比丘,正是这样,如来生于世间、长于世间,胜伏世间而住,不为世间所染。”第二[经]。
三、泡沫团喻经
九十五、一时,世尊住在阿瑜阇(Ayujjhā)的恒河岸边。在那里,世尊召唤比丘们——
“诸比丘,譬如这恒河带来一大团泡沫(pheṇapiṇḍa)。具眼的人会看见它、审视它、如理地详察它。当他看见它、审视它、如理地详察它时,它会显现为唯是空虚的、唯是空洞的、唯是无心材的。诸比丘,泡沫团中怎会有心材呢?诸比丘,正是这样,凡任何色,无论过去、未来、现在……乃至……远或近,比丘看见它、审视它、如理地详察它。当他看见它、审视它、如理地详察它时,它显现为唯是空虚的、唯是空洞的、唯是无心材的。诸比丘,色中怎会有心材呢?
“诸比丘,譬如秋季天降大雨点时,水上的水泡(udakapubbuḷa)生起又灭去。具眼的人会看见它、审视它、如理地详察它。当他看见它、审视它、如理地详察它时,它会显现为唯是空虚的、唯是空洞的、唯是无心材的。诸比丘,水泡中怎会有心材呢?诸比丘,正是这样,凡任何受,无论过去、未来、现在……乃至……远或近,比丘看见它、审视它、如理地详察它。当他看见它、审视它、如理地详察它时,它显现为唯是空虚的、唯是空洞的、唯是无心材的。诸比丘,受中怎会有心材呢?
“诸比丘,譬如热季的最后一个月,正当正午之时,阳焰(marīcikā)晃动。具眼的人会看见它、审视它、如理地详察它。当他看见它、审视它、如理地详察它时,它会显现为唯是空虚的、唯是空洞的……乃至……诸比丘,阳焰中怎会有心材呢?诸比丘,正是这样,凡任何想……乃至……
“诸比丘,譬如有人需要心材、寻求心材、为遍求心材而行,他拿着锋利的斧头进入林中。他在那里会看见一棵高大的芭蕉树干(kadalikkhandha),笔直、新嫩、尚未生出[硬芯](akukkukajāta)。他便从根部砍断它;砍断根部后,又从顶端砍断;砍断顶端后,剥开叶鞘。他剥开它的叶鞘时,连边材也得不到,哪里还有心材呢!具眼的人会看见它、审视它、如理地详察它。当他看见它、审视它、如理地详察它时,它会显现为唯是空虚的、唯是空洞的、唯是无心材的。诸比丘,芭蕉树干中怎会有心材呢?诸比丘,正是这样,凡任何诸行,无论过去、未来、现在……乃至……远或近,比丘看见它、审视它、如理地详察它。当他看见它、审视它、如理地详察它时,它显现为唯是空虚的、唯是空洞的、唯是无心材的。诸比丘,诸行中怎会有心材呢?
“诸比丘,譬如幻术师(māyākāra)或幻术师的弟子在四衢道上表演幻术。具眼的人会看见它、审视它、如理地详察它。当他看见它、审视它、如理地详察它时,它会显现为唯是空虚的、唯是空洞的、唯是无心材的。诸比丘,幻术中怎会有心材呢?诸比丘,正是这样,凡任何识,无论过去、未来、现在……乃至……远或近,比丘看见它、审视它、如理地详察它。当他看见它、审视它、如理地详察它时,它显现为唯是空虚的、唯是空洞的、唯是无心材的。诸比丘,识中怎会有心材呢?
“诸比丘,这样见时,有闻的圣弟子于色也厌离,于受也……于想也……于诸行也……于识也厌离;由厌离而离贪,由离贪而解脱,于解脱便有‘已解脱’之智……乃至……他了知:‘再无后有。’”
世尊说了这[番话]。善逝说了这[番话]之后,导师又接着这样说:
“色如泡沫团,受如水泡;
想如阳焰,诸行如芭蕉;
识如幻术——为日种之亲所宣说。
“[他]越是审视、越是如理地详察,
如理见它的人,[见]它便越是空虚、空洞。
“关于这个身体,广慧者宣说了:
三法之舍断[时],你们看那被舍弃的色。
“寿、热与识,当[它们]舍离此身时;
彼时[身]被抛弃而卧,成为他[物]之食、无心识[之物]。
“此相续是如此的,这是令愚人空谈的幻术;
这被说为杀者,此中无有心材。
“比丘发勤精进,当如是观察诸蕴,
无论白天或夜晚,正知而具念。
“当舍一切系缚,当为自己作归依处;
当如头着火者一般而行,希求不死之句。”第三[经]。
四、牛粪块经
九十六、因缘在舍卫城。坐在一旁的那位比丘对世尊这样说——“尊者,有没有任何色,那色是恒常的、坚固的、常恒的、不变易之法,将如永恒一般如是住立?尊者,有没有任何受,那受是恒常的、坚固的、常恒的、不变易之法,将如永恒一般如是住立?尊者,有没有任何想,那想……乃至……尊者,有没有任何诸行,那些诸行是恒常的、坚固的、常恒的、不变易之法,将如永恒一般如是住立?尊者,有没有任何识,那识是恒常的、坚固的、常恒的、不变易之法,将如永恒一般如是住立?”“比丘,没有任何色,那色是恒常的、坚固的、常恒的、不变易之法,将如永恒一般如是住立。比丘,没有任何受……任何想……任何诸行……任何识,那识是恒常的、坚固的、常恒的、不变易之法,将如永恒一般如是住立。”
于是世尊以手拿起一小块牛粪,对那位比丘这样说——“比丘,没有哪怕这么一点点的自体获得(attabhāvapaṭilābha)是恒常的、坚固的、常恒的、不变易之法,将如永恒一般如是住立。比丘,如果有这么一点点的自体获得是恒常的、坚固的、常恒的、不变易之法,那么为正确地灭尽苦,这梵行之住便不可知。比丘,正因为没有哪怕这么一点点的自体获得是恒常的、坚固的、常恒的、不变易之法,所以为正确地灭尽苦,梵行之住才可知。
“比丘,从前我曾是国王,是已灌顶的刹帝利。比丘,当我身为已灌顶的刹帝利王时,我有八万四千座城,以拘舍婆提王都为首。比丘,当我身为已灌顶的刹帝利王时,我有八万四千座殿,以法殿为首。比丘,当我身为已灌顶的刹帝利王时,我有八万四千座重阁,以大庄严重阁为首。比丘,当我身为已灌顶的刹帝利王时,我有八万四千张床榻,是象牙所成、坚木所成、金所成,铺以长毛毯,铺以白色毛毯,铺以绣花毛毯,[敷]迦陀利鹿皮的殊胜敷具,上有华盖,两端有红枕。比丘,当我身为已灌顶的刹帝利王时,我有八万四千头象,饰以金饰,树以金幢,覆以金网,以布萨象王为首。比丘,当我身为已灌顶的刹帝利王时,我有八万四千匹马,饰以金饰,树以金幢,覆以金网,以云马王为首。比丘,当我身为已灌顶的刹帝利王时,我有八万四千辆车,饰以金饰,树以金幢,覆以金网,以韦迦延答车为首。比丘,当我身为已灌顶的刹帝利王时,我有八万四千颗摩尼,以摩尼宝为首。比丘,当我……乃至……有八万四千名女子,以须跋陀王后为首。比丘,当我……乃至……有八万四千名附从的刹帝利,以将军宝为首。比丘,当我……乃至……有八万四千头乳牛,系以细布之绳,以铜器承乳。比丘,当我……乃至……有八万四千俱胝件衣,是细亚麻、细丝、细毛、细棉[所织]。比丘,当我……乃至……有八万四千份锅饭;早晚呈献饭食。
“比丘,那八万四千座城之中,只有一座城是我当时所住的,就是拘舍婆提王都。比丘,那八万四千座殿之中,只有一座殿是我当时所住的,就是法殿。比丘,那八万四千座重阁之中,只有一座重阁是我当时所住的,就是大庄严重阁。比丘,那八万四千张床榻之中,只有一张床榻是我当时所受用的,就是象牙所成的、或坚木所成的、或金所成的、或银所成的[那一张]。比丘,那八万四千头象之中,只有一头象是我当时所乘的,就是布萨象王。比丘,那八万四千匹马之中,只有一匹马是我当时所乘的,就是云马王。比丘,那八万四千辆车之中,只有一辆车是我当时所乘的,就是韦迦延答车。比丘,那八万四千名女子之中,只有一名女子是当时侍奉我的,或是刹帝利女,或是混血女(velāmikā)。比丘,那八万四千俱胝件衣之中,只有一套衣是我当时所穿的,或是细亚麻,或是细丝,或是细毛,或是细棉[所织]。比丘,那八万四千份锅饭之中,只有一份锅饭,是我从中所食的——至多一升(nāḷi)的饭,以及与之相称的羹肴。比丘,如是,这一切诸行都已过去、已灭、已变异。比丘,诸行就是这样无常;比丘,诸行就是这样不坚固;比丘,诸行就是这样不可依恃。比丘,正因如此,实足以对一切诸行厌离,足以离贪,足以解脱。”第四[经]。
五、指甲尖经
九十七、因缘在舍卫城。坐在一旁的那位比丘对世尊这样说——“尊者,有没有任何色,那色是恒常的、坚固的、常恒的、不变易之法,将如永恒一般如是住立?尊者,有没有任何受,那受是恒常的、坚固的、常恒的、不变易之法,将如永恒一般如是住立?尊者,有没有任何想……乃至……任何诸行,那些诸行是恒常的、坚固的、常恒的、不变易之法,将如永恒一般如是住立?尊者,有没有任何识,那识是恒常的、坚固的、常恒的、不变易之法,将如永恒一般如是住立?”“比丘,没有任何色,那色是恒常的、坚固的、常恒的、不变易之法,将如永恒一般如是住立。比丘,没有任何受……任何想……任何诸行……乃至……任何识,那识是恒常的、坚固的、常恒的、不变易之法,将如永恒一般如是住立。”
于是世尊把少许尘土放在指甲尖上,对那位比丘这样说——“比丘,没有哪怕这么一点点的色是恒常的、坚固的、常恒的、不变易之法,将如永恒一般如是住立。比丘,如果有这么一点点的色是恒常的、坚固的、常恒的、不变易之法,那么为正确地灭尽苦,这梵行之住便不可知。比丘,正因为没有哪怕这么一点点的色是恒常的、坚固的、常恒的、不变易之法,所以为正确地灭尽苦,梵行之住才可知。”
“比丘,没有哪怕这么一点点的受是恒常的、坚固的、常恒的、不变易之法,将如永恒一般如是住立。比丘,如果有这么一点点的受是恒常的、坚固的、常恒的、不变易之法,那么为正确地灭尽苦,这梵行之住便不可知。比丘,正因为没有哪怕这么一点点的受是恒常的、坚固的、常恒的、不变易之法,所以为正确地灭尽苦,梵行之住才可知。
“比丘,没有哪怕这么一点点的想……乃至……比丘,没有哪怕这么一点点的诸行是恒常的、坚固的、常恒的、不变易之法,将如永恒一般如是住立。比丘,如果有这么一点点的诸行是恒常的、坚固的、常恒的、不变易之法,那么为正确地灭尽苦,这梵行之住便不可知。比丘,正因为没有哪怕这么一点点的诸行是恒常的、坚固的、常恒的、不变易之法,所以为正确地灭尽苦,梵行之住才可知。
“比丘,没有哪怕这么一点点的识是恒常的、坚固的、常恒的、不变易之法,将如永恒一般如是住立。比丘,如果有这么一点点的识是恒常的、坚固的、常恒的、不变易之法,那么为正确地灭尽苦,这梵行之住便不可知。比丘,正因为没有哪怕这么一点点的识是恒常的、坚固的、常恒的、不变易之法,所以为正确地灭尽苦,梵行之住才可知。
“比丘,你认为怎样,色是常还是无常?”“无常,尊者。”“受……想……诸行……识是常还是无常?”“无常,尊者。”……乃至……“因此……乃至……这样见时……乃至……他了知:‘再无后有。’”第五[经]。
六、纯粹经
九十八、因缘在舍卫城。坐在一旁的那位比丘对世尊这样说——“尊者,有没有任何色,那色是恒常的、坚固的、常恒的、不变易之法,将如永恒一般如是住立?尊者,有没有任何受……乃至……任何想……任何诸行……任何识,那识是恒常的、坚固的、常恒的、不变易之法,将如永恒一般如是住立?”“比丘,没有任何色,那色是恒常的、坚固的、常恒的、不变易之法,将如永恒一般如是住立。比丘,没有任何受……任何想……任何诸行……任何识,那识是恒常的、坚固的、常恒的、不变易之法,将如永恒一般如是住立。”第六[经]。
七、皮带系缚经
九十九、因缘在舍卫城。“诸比丘,这轮回是无始的(anamatagga)。被无明所盖、被渴爱所结、流转、轮回的众生,其前际不可知。诸比丘,会有这样的时候,其时大海干涸、枯竭、不复存在;但诸比丘,我却不说被无明所盖、被渴爱所结、流转、轮回的众生作苦的终结。诸比丘,会有这样的时候,其时须弥山王被焚烧、毁灭、不复存在;但诸比丘,我却不说被无明所盖、被渴爱所结、流转、轮回的众生作苦的终结。诸比丘,会有这样的时候,其时大地被焚烧、毁灭、不复存在;但诸比丘,我却不说被无明所盖、被渴爱所结、流转、轮回的众生作苦的终结。”
“诸比丘,犹如被皮带系缚的狗,被系于坚固的桩或柱上,它便只随那桩或柱而奔、而转;同样地,诸比丘,无闻凡夫不见诸圣者……乃至……未受善士之法调教,随观色为自我……乃至……随观受为自我……随观想为自我……随观诸行为自我……随观识为自我,或[随观]自我为有识,或[随观]识在自我中,或[随观]自我在识中。他只随色而奔、而转,只随受……乃至……只随想……只随诸行……只随识而奔、而转。他随色而奔、而转,随受……乃至……随想……随诸行……随识而奔、而转,便不能从色解脱,不能从受解脱,不能从想解脱,不能从诸行解脱,不能从识解脱,不能从生、老死、愁、悲、苦、忧、恼解脱。我说:‘[他]不能从苦解脱。’”
“诸比丘,而有闻的圣弟子见诸圣者……乃至……善受善士之法调教,不随观色为自我……乃至……不[随观]受……不[随观]想……不[随观]诸行……不随观识为自我,不[随观]自我为有识,不[随观]识在自我中,不[随观]自我在识中。他不随色而奔、而转,不随受……想……诸行……识而奔、而转。他不随色而奔、而转,不随受……想……诸行……识而奔、而转,便从色解脱,从受解脱,从想解脱,从诸行解脱,从识解脱,从生、老死、愁、悲、苦、忧、恼解脱。我说:‘[他]从苦解脱。’”第七[经]。
八、第二皮带系缚经
一百、因缘在舍卫城。“诸比丘,这轮回是无始的。被无明所盖、被渴爱所结、流转、轮回的众生,其前际不可知。诸比丘,犹如被皮带系缚的狗,被系于坚固的桩或柱上。它若行走,便只挨近那桩或柱而行走;若站立,便只挨近那桩或柱而站立;若坐下,便只挨近那桩或柱而坐下;若躺卧,便只挨近那桩或柱而躺卧。同样地,诸比丘,无闻凡夫随观色为‘这是我的、这是我、这是我的自我’;随观受……想……诸行……识为‘这是我的、这是我、这是我的自我’。他若行走,便只挨近这五取蕴而行走;若站立,便只挨近这五取蕴而站立;若坐下,便只挨近这五取蕴而坐下;若躺卧,便只挨近这五取蕴而躺卧。诸比丘,因此,应当时常省察自心:‘这心长夜以来被贪、瞋、痴所杂染。’诸比丘,众生因心杂染而杂染;因心净化而清净。
“诸比丘,你们见过名为游行画的画吗?”“是的,尊者。”“诸比丘,那名为游行画的画,也正是由心所绘成的。诸比丘,比起那游行画,心更为斑斓。诸比丘,因此,应当时常省察自心:‘这心长夜以来被贪、瞋、痴所杂染。’诸比丘,众生因心杂染而杂染;因心净化而清净。
“诸比丘,我不见有另外任何一部[众生]是这样斑斓的,如诸比丘,这些趣畜生的众生[那样]。诸比丘,那些趣畜生的众生,也正是由心所绘成的;诸比丘,比起那些趣畜生的众生,心更为斑斓。诸比丘,因此,应当时常省察自心:‘这心长夜以来被贪、瞋、痴所杂染。’诸比丘,众生因心杂染而杂染;因心净化而清净。
“诸比丘,犹如染工或画师,用染料、或紫胶、或姜黄、或靛青、或茜草,在磨得很光滑的木板上、或墙壁上、或布幅上,画出具足一切大小肢体的女人像或男人像;同样地,诸比丘,无闻凡夫在造出时,所造出的正是色,正是受……乃至……正是想……正是诸行……在造出时,所造出的正是识。诸比丘,你们认为怎样,色是常还是无常?”“无常,尊者。”“受……想……诸行……识……乃至……”“诸比丘,因此,这样见时……乃至……他了知:‘再无后有。’”第八[经]。
九、斧柄经
一百零一、因缘在舍卫城。“诸比丘,我说诸漏的灭尽是对了知者、对见者[而说],不是对不了知者、不是对不见者。诸比丘,了知什么、见什么,才有诸漏的灭尽呢?‘这是色,这是色的集起,这是色的灭没;这是受……这是想……这是诸行……这是识,这是识的集起,这是识的灭没’——诸比丘,如是了知、如是见者,才有诸漏的灭尽。”
“诸比丘,比丘不致力于修习而住时,纵使生起这样的欲愿——‘唉,愿我的心由不执取而从诸漏解脱’——然而他的心并不由不执取而从诸漏解脱。这是什么缘故呢?应当称之为‘由于未修习’。由于未修习什么?由于未修习四念处,由于未修习四正勤,由于未修习四神足,由于未修习五根,由于未修习五力,由于未修习七觉支,由于未修习八支圣道。
“诸比丘,犹如母鸡有八个、或十个、或十二个蛋,而那些[蛋]未被母鸡善加孵伏、未善加温热、未善加熏染。纵使那只母鸡生起这样的欲愿——‘唉,愿我的小鸡以足爪之尖、或以嘴喙啄破蛋壳而安然破出’——然而那些小鸡仍不堪能以足爪之尖、或以嘴喙啄破蛋壳而安然破出。这是什么缘故呢?诸比丘,正因为母鸡的那八个、或十个、或十二个蛋,未被母鸡善加孵伏、未善加温热、未善加熏染。正是这样,诸比丘,比丘不致力于修习而住时,纵使生起这样的欲愿——‘唉,愿我的心由不执取而从诸漏解脱’——然而他的心并不由不执取而从诸漏解脱。这是什么缘故呢?应当称之为‘由于未修习’。由于未修习什么?由于未修习四念处……乃至……八支圣道。
“诸比丘,比丘致力于修习而住时,纵使不生起这样的欲愿——‘唉,愿我的心由不执取而从诸漏解脱’——然而他的心仍由不执取而从诸漏解脱。这是什么缘故呢?应当称之为‘由于已修习’。由于已修习什么?由于已修习四念处,由于已修习四正勤,由于已修习四神足,由于已修习五根,由于已修习五力,由于已修习七觉支,由于已修习八支圣道。
“诸比丘,犹如母鸡有八个、或十个、或十二个蛋,而那些[蛋]被母鸡善加孵伏、善加温热、善加熏染。纵使那只母鸡不生起这样的欲愿——‘唉,愿我的小鸡以足爪之尖、或以嘴喙啄破蛋壳而安然破出’——然而那些小鸡仍堪能以足爪之尖、或以嘴喙啄破蛋壳而安然破出。这是什么缘故呢?诸比丘,正因为母鸡的那八个、或十个、或十二个蛋,被母鸡善加孵伏、善加温热、善加熏染。正是这样,诸比丘,比丘致力于修习而住时,纵使不生起这样的欲愿——‘唉,愿我的心由不执取而从诸漏解脱’——然而他的心仍由不执取而从诸漏解脱。这是什么缘故呢?应当称之为‘由于已修习’。由于已修习什么?由于已修习四念处……乃至……由于已修习八支圣道。
“诸比丘,犹如木匠或木匠的弟子的斧柄上,手指的印痕显现,拇指的印痕显现,而他却没有这样的知:‘今天我的斧柄耗尽了这么多,昨天这么多,前天这么多’,然而耗尽了,他便有‘耗尽了’之知。正是这样,诸比丘,比丘致力于修习而住时,纵使没有这样的知:‘今天我的诸漏耗尽了这么多,昨天这么多,前天这么多’,然而耗尽了,他便有‘耗尽了’之知。诸比丘,犹如一艘以藤索捆扎的航海之船,雨季数月在水中周行之后,于冬季被拖上陆地,[其]藤索为风日所侵;它们被雨季之云淋透,不费力地便止息、朽烂。正是这样,诸比丘,比丘致力于修习而住时,诸结不费力地便止息、朽烂。”第九[经]。
十、无常想经
一百零二、因缘在舍卫城。“诸比丘,无常想若修习、多作,能遍尽一切欲贪,遍尽一切色贪,遍尽一切有贪,遍尽一切无明,根除一切我慢。”
“诸比丘,犹如在秋时,农夫以大犁耕地,破开一切根系而耕;正是这样,诸比丘,无常想若修习、多作,能遍尽一切欲贪,遍尽一切色贪,遍尽一切有贪,遍尽一切无明,根除一切我慢。
“诸比丘,犹如割芦草者割了芦草之后,抓住梢端,抖下、抖拂、甩掉;正是这样,诸比丘,无常想若修习、多作,能遍尽一切欲贪……乃至……根除一切我慢。
“诸比丘,犹如芒果串的柄被切断时,凡在那里系于柄上的芒果,全都随之而去;正是这样,诸比丘,无常想若修习……乃至……根除一切我慢。
“诸比丘,犹如尖顶屋的凡任何椽子,全都趋向尖顶、倾向尖顶、汇聚于尖顶,尖顶被称为它们之中最上的;正是这样,诸比丘,无常想若修习……乃至……根除一切我慢。
“诸比丘,犹如凡任何根香,黑沉香被称为它们之中最上的;正是这样,诸比丘,无常想……乃至……根除一切我慢。
“诸比丘,犹如凡任何心材香,赤栴檀被称为它们之中最上的;正是这样,诸比丘,无常想……乃至……根除一切我慢。
“诸比丘,犹如凡任何花香,婆师迦被称为它们之中最上的;正是这样,诸比丘,无常想……乃至……根除一切我慢。
“诸比丘,犹如凡任何小王,全都是转轮王的随从,转轮王被称为他们之中最上的;正是这样,诸比丘,无常想……乃至……根除一切我慢。
“诸比丘,犹如凡任何星辰的光明,全都不及月光的十六分之一,月光被称为它们之中最上的;正是这样,诸比丘,无常想……乃至……根除一切我慢。
“诸比丘,犹如在秋时,天空澄澈无云,太阳升上天空,破除一切虚空中的黑暗而照耀、炽热、放光;正是这样,诸比丘,无常想若修习、多作,能遍尽一切欲贪,遍尽一切色贪,遍尽一切有贪,遍尽一切无明,根除一切我慢。
“诸比丘,无常想如何修习、如何多作,能遍尽一切欲贪……乃至……根除一切我慢?‘这是色,这是色的集起,这是色的灭没;这是受……这是想……这是诸行……这是识,这是识的集起,这是识的灭没’——诸比丘,无常想如是修习、如是多作,能遍尽一切欲贪,遍尽一切色贪,遍尽一切有贪,遍尽一切无明,根除一切我慢。”第十[经]。
花品第十。
其摄颂——
河、花与泡沫,牛粪与指甲尖;
纯粹、两[经]皮绳,斧柄、无常性。
《中分五十经》完毕。
那《中分五十经》的品摄颂——
攀附与阿罗汉,可食、名为长老者;
连同花品为五十,因此被称为第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