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、六六经
四二〇、如是我闻——一时,世尊住在舍卫城(Sāvatthī)的祇树林(Jetavana)给孤独园(Anāthapiṇḍika)。在那里,世尊召唤诸比丘:“诸比丘。”“尊者。”那些比丘应诺世尊。世尊这样说——“诸比丘,我要为你们说法,初善、中善、后善,有义、有文,我要宣说全然圆满遍净的梵行,即是六六[法](cha chakkāni)。你们要谛听,好好作意,我要说了。”“是的,尊者。”那些比丘应诺世尊。世尊这样说——
“六内处应当了知,六外处应当了知,六识身应当了知,六触身应当了知,六受身应当了知,六爱身应当了知。
四二一、“‘六内处应当了知’——这样说了,这是就什么而说的呢?眼处、耳处、鼻处、舌处、身处、意处。‘六内处应当了知’——这样所说的,就是就这个而说的。这是第一个六[法]。
“‘六外处应当了知’——这样说了,这是就什么而说的呢?色处、声处、香处、味处、触处、法处。‘六外处应当了知’——这样所说的,就是就这个而说的。这是第二个六[法]。
“‘六识身应当了知’——这样说了,这是就什么而说的呢?缘于眼与诸色而生起眼识,缘于耳与诸声而生起耳识,缘于鼻与诸香而生起鼻识,缘于舌与诸味而生起舌识,缘于身与诸所触而生起身识,缘于意与诸法而生起意识。‘六识身应当了知’——这样所说的,就是就这个而说的。这是第三个六[法]。
“‘六触身应当了知’——这样说了,这是就什么而说的呢?缘于眼与诸色而生起眼识,三者的会合为触;缘于耳与诸声而生起耳识,三者的会合为触;缘于鼻与诸香而生起鼻识,三者的会合为触;缘于舌与诸味而生起舌识,三者的会合为触;缘于身与诸所触而生起身识,三者的会合为触;缘于意与诸法而生起意识,三者的会合为触。‘六触身应当了知’——这样所说的,就是就这个而说的。这是第四个六[法]。
“‘六受身应当了知’——这样说了,这是就什么而说的呢?缘于眼与诸色而生起眼识,三者的会合为触,以触为缘而有受;缘于耳与诸声而生起耳识,三者的会合为触,以触为缘而有受;缘于鼻与诸香而生起鼻识,三者的会合为触,以触为缘而有受;缘于舌与诸味而生起舌识,三者的会合为触,以触为缘而有受;缘于身与诸所触而生起身识,三者的会合为触,以触为缘而有受;缘于意与诸法而生起意识,三者的会合为触,以触为缘而有受。‘六受身应当了知’——这样所说的,就是就这个而说的。这是第五个六[法]。
“‘六爱身应当了知’——这样说了,这是就什么而说的呢?缘于眼与诸色而生起眼识,三者的会合为触,以触为缘而有受,以受为缘而有爱;缘于耳与诸声而生起耳识……乃至……缘于鼻与诸香而生起鼻识……缘于舌与诸味而生起舌识……缘于身与诸所触而生起身识……缘于意与诸法而生起意识,三者的会合为触,以触为缘而有受,以受为缘而有爱。‘六爱身应当了知’——这样所说的,就是就这个而说的。这是第六个六[法]。
四二二、“若有谁说‘眼是我’,那不成立,因为眼的生起与灭去都被见到。而凡其生起与灭去都被见到的,于[持此说]者便成了这样[的结论]:‘我的我既生起也灭去。’所以那不成立——若有谁说‘眼是我’。如是眼是无我。
“若有谁说‘诸色是我’,那不成立,因为诸色的生起与灭去都被见到。而凡其生起与灭去都被见到的,于[持此说]者便成了这样[的结论]:‘我的我既生起也灭去。’所以那不成立——若有谁说‘诸色是我’。如是眼是无我,诸色是无我。
“若有谁说‘眼识是我’,那不成立,因为眼识的生起与灭去都被见到。而凡其生起与灭去都被见到的,于[持此说]者便成了这样[的结论]:‘我的我既生起也灭去。’所以那不成立——若有谁说‘眼识是我’。如是眼是无我,诸色是无我,眼识是无我。
“若有谁说‘眼触是我’,那不成立,因为眼触的生起与灭去都被见到。而凡其生起与灭去都被见到的,于[持此说]者便成了这样[的结论]:‘我的我既生起也灭去。’所以那不成立——若有谁说‘眼触是我’。如是眼是无我,诸色是无我,眼识是无我,眼触是无我。
“若有谁说‘受是我’,那不成立,因为受的生起与灭去都被见到。而凡其生起与灭去都被见到的,于[持此说]者便成了这样[的结论]:‘我的我既生起也灭去。’所以那不成立——若有谁说‘受是我’。如是眼是无我,诸色是无我,眼识是无我,眼触是无我,受是无我。
“若有谁说‘爱是我’,那不成立,因为爱的生起与灭去都被见到。而凡其生起与灭去都被见到的,于[持此说]者便成了这样[的结论]:‘我的我既生起也灭去。’所以那不成立——若有谁说‘爱是我’。如是眼是无我,诸色是无我,眼识是无我,眼触是无我,受是无我,爱是无我。
四二三、“若有谁说‘耳是我’……乃至……若有谁说‘鼻是我’……若有谁说‘舌是我’……若有谁说‘身是我’……若有谁说‘意是我’,那不成立,因为意的生起与灭去都被见到。而凡其生起与灭去都被见到的,于[持此说]者便成了这样[的结论]:‘我的我既生起也灭去。’所以那不成立——若有谁说‘意是我’。如是意是无我。
“若有谁说‘诸法是我’,那不成立,因为诸法的生起与灭去都被见到。而凡其生起与灭去都被见到的,于[持此说]者便成了这样[的结论]:‘我的我既生起也灭去。’所以那不成立——若有谁说‘诸法是我’。如是意是无我,诸法是无我。
“若有谁说‘意识是我’,那不成立,因为意识的生起与灭去都被见到。而凡其生起与灭去都被见到的,于[持此说]者便成了这样[的结论]:‘我的我既生起也灭去。’所以那不成立——若有谁说‘意识是我’。如是意是无我,诸法是无我,意识是无我。
“若有谁说‘意触是我’,那不成立,因为意触的生起与灭去都被见到。而凡其生起与灭去都被见到的,于[持此说]者便成了这样[的结论]:‘我的我既生起也灭去。’所以那不成立——若有谁说‘意触是我’。如是意是无我,诸法是无我,意识是无我,意触是无我。
“若有谁说‘受是我’,那不成立,因为受的生起与灭去都被见到。而凡其生起与灭去都被见到的,于[持此说]者便成了这样[的结论]:‘我的我既生起也灭去。’所以那不成立——若有谁说‘受是我’。如是意是无我,诸法是无我,意识是无我,意触是无我,受是无我。
“若有谁说‘爱是我’,那不成立,因为爱的生起与灭去都被见到。而凡其生起与灭去都被见到的,于[持此说]者便成了这样[的结论]:‘我的我既生起也灭去。’所以那不成立——若有谁说‘爱是我’。如是意是无我,诸法是无我,意识是无我,意触是无我,受是无我,爱是无我。
四二四、“诸比丘,而这就是趣向有身集之道——[他]随观眼为‘这是我的、这是我、这是我的自我’;随观诸色为‘这是我的、这是我、这是我的自我’;随观眼识为‘这是我的、这是我、这是我的自我’;随观眼触为‘这是我的、这是我、这是我的自我’;随观受为‘这是我的、这是我、这是我的自我’;随观爱为‘这是我的、这是我、这是我的自我’;随观耳为‘这是我的、这是我、这是我的自我’……乃至……随观鼻为‘这是我的、这是我、这是我的自我’……乃至……随观舌为‘这是我的、这是我、这是我的自我’……乃至……随观身为‘这是我的、这是我、这是我的自我’……乃至……随观意为‘这是我的、这是我、这是我的自我’,随观诸法为‘这是我的、这是我、这是我的自我’,随观意识为‘这是我的、这是我、这是我的自我’,随观意触为‘这是我的、这是我、这是我的自我’,随观受为‘这是我的、这是我、这是我的自我’,随观爱为‘这是我的、这是我、这是我的自我’。
“诸比丘,而这就是趣向有身灭之道——[他]随观眼为‘这不是我的、这不是我、这不是我的自我’。随观诸色为‘这不是我的、这不是我、这不是我的自我’。随观眼识为‘这不是我的、这不是我、这不是我的自我’。随观眼触为‘这不是我的、这不是我、这不是我的自我’。随观受为‘这不是我的、这不是我、这不是我的自我’。随观爱为‘这不是我的、这不是我、这不是我的自我’。随观耳为‘这不是我的、这不是我、这不是我的自我’……乃至……随观鼻为‘这不是我的、这不是我、这不是我的自我’……随观舌为‘这不是我的、这不是我、这不是我的自我’……随观身为‘这不是我的、这不是我、这不是我的自我’……随观意为‘这不是我的、这不是我、这不是我的自我’。随观诸法为‘这不是我的、这不是我、这不是我的自我’。随观意识为‘这不是我的、这不是我、这不是我的自我’。随观意触为‘这不是我的、这不是我、这不是我的自我’。随观受为‘这不是我的、这不是我、这不是我的自我’。随观爱为‘这不是我的、这不是我、这不是我的自我’。
四二五、“诸比丘,缘于眼与诸色而生起眼识,三者的会合为触,以触为缘而生起感受——或乐、或苦、或不苦不乐。他被乐受所触时,便欢喜、称说、耽著而住。他的贪随眠便潜伏。被苦受所触时,便忧愁、疲惫、悲泣,捶胸哭泣,陷于迷乱。他的瞋随眠便潜伏。被不苦不乐受所触时,不如实了知那受的集起、灭没、味著、过患与出离。他的无明随眠便潜伏。诸比丘,他‘未舍断于乐受的贪随眠,未除遣于苦受的瞋随眠,未根除于不苦不乐受的无明随眠,未舍断无明、未生起明,而将于现法中成为苦的终结者’——这[种]处是不存在的。
“诸比丘,缘于耳与诸声而生起耳识……乃至……诸比丘,缘于鼻与诸香而生起鼻识……乃至……诸比丘,缘于舌与诸味而生起舌识……乃至……诸比丘,缘于身与诸所触而生起身识……乃至……诸比丘,缘于意与诸法而生起意识,三者的会合为触,以触为缘而生起感受——或乐、或苦、或不苦不乐。他被乐受所触时,便欢喜、称说、耽著而住。他的贪随眠便潜伏。被苦受所触时,便忧愁、疲惫、悲泣,捶胸哭泣,陷于迷乱。他的瞋随眠便潜伏。被不苦不乐受所触时,不如实了知那受的集起、灭没、味著、过患与出离。他的无明随眠便潜伏。诸比丘,他‘未舍断于乐受的贪随眠,未除遣于苦受的瞋随眠,未根除于不苦不乐受的无明随眠,未舍断无明、未生起明,而将于现法中成为苦的终结者’——这[种]处是不存在的。
四二六、“诸比丘,缘于眼与诸色而生起眼识,三者的会合为触,以触为缘而生起感受——或乐、或苦、或不苦不乐。他被乐受所触时,不欢喜、不称说、不耽著而住。他的贪随眠不潜伏。被苦受所触时,不忧愁、不疲惫、[不]悲泣,不捶胸哭泣,不陷于迷乱。他的瞋随眠不潜伏。被不苦不乐受所触时,如实了知那受的集起、灭没、味著、过患与出离。他的无明随眠不潜伏。诸比丘,他‘舍断了于乐受的贪随眠,除遣了于苦受的瞋随眠,根除了于不苦不乐受的无明随眠,舍断了无明、生起了明,而将于现法中成为苦的终结者’——这[种]处是存在的。
“诸比丘,缘于耳与诸声而生起耳识……乃至……
“诸比丘,缘于鼻与诸香而生起鼻识……乃至……
“诸比丘,缘于舌与诸味而生起舌识……乃至……
“诸比丘,缘于身与诸所触而生起身识……乃至……
“诸比丘,缘于意与诸法而生起意识,三者的会合为触,以触为缘而生起感受——或乐、或苦、或不苦不乐。他被乐受所触时,不欢喜、不称说、不耽著而住。他的贪随眠不潜伏。被苦受所触时,不忧愁、不疲惫、不悲泣,不捶胸哭泣,不陷于迷乱。他的瞋随眠不潜伏。被不苦不乐受所触时,如实了知那受的集起、灭没、味著、过患与出离。他的无明随眠不潜伏。诸比丘,他‘舍断了于乐受的贪随眠,除遣了于苦受的瞋随眠,根除了于不苦不乐受的无明随眠,舍断了无明、生起了明,而将于现法中成为苦的终结者’——这[种]处是存在的。
四二七、“诸比丘,这样见时,有闻的圣弟子于眼厌离,于诸色厌离,于眼识厌离,于眼触厌离,于受厌离,于爱厌离。于耳厌离,于诸声厌离……乃至……于鼻厌离,于诸香厌离……于舌厌离,于诸味厌离……于身厌离,于诸所触厌离……于意厌离,于诸法厌离,于意识厌离,于意触厌离,于受厌离,于爱厌离。由厌离而离贪,由离贪而解脱,于解脱便有‘已解脱’之智。他了知:‘生已尽,梵行已立,应作已作,再无后有。’”
世尊说了这[番话]。那些比丘满意、欢喜世尊之所说。而当这记说正被宣说之时,约六十位比丘的心由不执取而从诸漏解脱。
《六六经》终,[《六处品》中之]第六[经]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