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、天使经
二六一、如是我闻——一时,世尊住在舍卫城(Sāvatthī)的祇树林(Jetavana)给孤独园(Anāthapiṇḍika 之园)。在那里,世尊召唤诸比丘:“诸比丘。”“尊者。”那些比丘应诺世尊。世尊这样说——
“诸比丘,犹如有两座有门的房屋,具眼之人站在[两屋]中间,能看见人们走进房屋、走出房屋、来回往来、到处走动。诸比丘,正是这样,我以清净、超人的天眼(dibbacakkhu),看见众生的死亡与投生:或低贱或高贵,或美丽或丑陋,或善趣或恶趣,了知众生随业而去——‘这些众生确实具足身善行、具足语善行、具足意善行,不诽谤圣者,持正见,受持正见之业;他们身坏命终之后,投生于善趣、天界。而这些众生具足身善行、具足语善行、具足意善行,不诽谤圣者,持正见,受持正见之业;他们身坏命终之后,投生于人中。这些众生确实具足身恶行、具足语恶行、具足意恶行,诽谤圣者,持邪见,受持邪见之业;他们身坏命终之后,投生于饿鬼界。而这些众生具足身恶行、具足语恶行、具足意恶行,诽谤圣者,持邪见,受持邪见之业;他们身坏命终之后,投生于畜生胎。而这些众生具足身恶行、具足语恶行、具足意恶行,诽谤圣者,持邪见,受持邪见之业;他们身坏命终之后,投生于苦界、恶趣、堕处、地狱。’”
二六二、“诸比丘,狱卒们抓住他的双臂,带去见阎摩王(Yama rājā):‘陛下,这个人不敬母、不敬父、不敬沙门、不敬婆罗门、于家中不尊敬长者。请陛下给他处罚吧。’诸比丘,阎摩王就第一位天使(devadūta)盘问他、追问他、诘问他:‘喂,你这人,你没有看见人间出现的第一位天使吗?’他这样说:‘尊者,我没有看见。’”
“诸比丘,阎摩王对他这样说:‘喂,你这人,你没有看见人间年幼、诸根迟钝、仰卧的童子,卧于自己的屎尿中吗?’他这样说:‘尊者,我看见了。’”
“诸比丘,阎摩王对他这样说:‘喂,你这人,你是有识的、高龄的人,难道你没有这样想:“我也是生法、未超越生;来吧,我要以身、以语、以意作善”?’他这样说:‘尊者,我未能[作]。尊者,我放逸了。’”
“诸比丘,阎摩王对他这样说:‘喂,你这人,由于放逸,你没有以身、以语、以意作善。喂,你这人,他们必定会如对待放逸者那样对待你。而你的这恶业,不是母亲所作,不是父亲所作,不是兄弟所作,不是姊妹所作,不是朋友同僚所作,不是亲族血亲所作,不是沙门婆罗门所作,不是诸天所作,正是你作了这恶业,你自己将领受它的异熟。’”
二六三、“诸比丘,阎摩王就第一位天使盘问他、追问他、诘问他之后,又就第二位天使盘问他、追问他、诘问他:‘喂,你这人,你没有看见人间出现的第二位天使吗?’他这样说:‘尊者,我没有看见。’”
“诸比丘,阎摩王对他这样说:‘喂,你这人,你没有看见人间的女人或男人,[已]衰老,如屋椽般佝偻,身躯弯曲,以杖为依,颤抖而行,病弱,青春已逝,牙齿残缺,头发斑白,[头发]脱落,头顶光秃,皮肤起皱,全身长满斑点吗?’他这样说:‘尊者,我看见了。’”
“诸比丘,阎摩王对他这样说:‘喂,你这人,你是有识的、高龄的人,难道你没有这样想:“我也是老法、未超越老;来吧,我要以身、以语、以意作善”?’他这样说:‘尊者,我未能[作]。尊者,我放逸了。’”
“诸比丘,阎摩王对他这样说:‘喂,你这人,由于放逸,你没有以身、以语、以意作善。喂,你这人,他们必定会如对待放逸者那样对待你。而你的这恶业,不是母亲所作,不是父亲所作,不是兄弟所作,不是姊妹所作,不是朋友同僚所作,不是亲族血亲所作,不是沙门婆罗门所作,不是诸天所作,正是你作了这恶业,你自己将领受它的异熟。’”
二六四、“诸比丘,阎摩王就第二位天使盘问他、追问他、诘问他之后,又就第三位天使盘问他、追问他、诘问他:‘喂,你这人,你没有看见人间出现的第三位天使吗?’他这样说:‘尊者,我没有看见。’”
“诸比丘,阎摩王对他这样说:‘喂,你这人,你没有看见人间的女人或男人生病、痛苦、重病缠身,卧于自己的屎尿中,被他人扶起,被他人放下吗?’他这样说:‘尊者,我看见了。’”
“诸比丘,阎摩王对他这样说:‘喂,你这人,你是有识的、高龄的人,难道你没有这样想:“我也是病法、未超越病;来吧,我要以身、以语、以意作善”?’他这样说:‘尊者,我未能[作]。尊者,我放逸了。’”
“诸比丘,阎摩王对他这样说:‘喂,你这人,由于放逸,你没有以身、以语、以意作善。喂,你这人,他们必定会如对待放逸者那样对待你。而你的这恶业,不是母亲所作,不是父亲所作,不是兄弟所作,不是姊妹所作,不是朋友同僚所作,不是亲族血亲所作,不是沙门婆罗门所作,不是诸天所作,正是你作了这恶业,你自己将领受它的异熟。’”
二六五、“诸比丘,阎摩王就第三位天使盘问他、追问他、诘问他之后,又就第四位天使盘问他、追问他、诘问他:‘喂,你这人,你没有看见人间出现的第四位天使吗?’他这样说:‘尊者,我没有看见。’”
“诸比丘,阎摩王对他这样说:‘喂,你这人,你没有看见人间诸王抓住造罪的盗贼,令施以种种刑罚(kammakāraṇā)——也用鞭子打,也用藤条打,也用半截棍杖打;也砍断[他的]手,也砍断脚,也砍断手与脚,也割去耳,也割去鼻,也割去耳与鼻;也施以酸粥锅刑(bilaṅgathālika),也施以贝秃刑(saṅkhamuṇḍika),也施以罗睺口刑(rāhumukha),也施以火鬘刑(jotimālika),也施以手炬刑(hatthapajjotika),也施以草绳刑(erakavattika),也施以树皮衣刑(cīrakavāsika),也施以羚羊刑(eṇeyyaka),也施以钩肉刑(baḷisamaṃsika),也施以迦利沙槃刑(kahāpaṇika),也施以碱削刑(khārāpatacchika),也施以门闩旋转刑(palighaparivattika),也施以稻草座刑(palālapīṭhaka);也用滚烫的油浇[他],也令狗噬[他],也把[他]活着钉在桩上,也用刀砍断[他的]头吗?’他这样说:‘尊者,我看见了。’”
“诸比丘,阎摩王对他这样说:‘喂,你这人,你是有识的、高龄的人,难道你没有这样想:“诸位,据说凡作诸恶业的人,于现法中就要受这样种种的刑罚,何况在他世呢!来吧,我要以身、以语、以意作善”?’他这样说:‘尊者,我未能[作]。尊者,我放逸了。’”
“诸比丘,阎摩王对他这样说:‘喂,你这人,由于放逸,你没有以身、以语、以意作善。喂,你这人,他们必定会如对待放逸者那样对待你。而你的这恶业,不是母亲所作,不是父亲所作,不是兄弟所作,不是姊妹所作,不是朋友同僚所作,不是亲族血亲所作,不是沙门婆罗门所作,不是诸天所作,正是你作了这恶业,你自己将领受它的异熟。’”
二六六、“诸比丘,阎摩王就第四位天使盘问他、追问他、诘问他之后,又就第五位天使盘问他、追问他、诘问他:‘喂,你这人,你没有看见人间出现的第五位天使吗?’他这样说:‘尊者,我没有看见。’”
“诸比丘,阎摩王对他这样说:‘喂,你这人,你没有看见人间的女人或男人,死了一天、或死了两天、或死了三天,[已]膨胀、青瘀、脓烂吗?’他这样说:‘尊者,我看见了。’”
“诸比丘,阎摩王对他这样说:‘喂,你这人,你是有识的、高龄的人,难道你没有这样想:“我也是死法、未超越死;来吧,我要以身、以语、以意作善”?’他这样说:‘尊者,我未能[作]。尊者,我放逸了。’”
“诸比丘,阎摩王对他这样说:‘喂,你这人,由于放逸,你没有以身、以语、以意作善。喂,你这人,他们必定会如对待放逸者那样对待你。而你的这恶业,不是母亲所作,不是父亲所作,不是兄弟所作,不是姊妹所作,不是朋友同僚所作,不是亲族血亲所作,不是沙门婆罗门所作,不是诸天所作,正是你作了这恶业,你自己将领受它的异熟。’”
二六七、“诸比丘,阎摩王就第五位天使盘问他、追问他、诘问他之后,便沉默了。诸比丘,狱卒们对他施以名为五种系缚的刑罚:把烧红的铁钉[钉]入手中,把烧红的铁钉[钉]入另一只手中,把烧红的铁钉[钉]入脚中,把烧红的铁钉[钉]入另一只脚中,把烧红的铁钉[钉]入胸膛中央。他在那里感受苦的、剧的、粗的、辛辣的诸受;他也不会命终,直到那恶业终尽为止。诸比丘,狱卒们把他放倒,用斧头削他……乃至……诸比丘,狱卒们把他头下脚上地抓住,用扁斧削他……乃至……诸比丘,狱卒们把他套在车上,在炽燃、燃烧、赫然发光的地上来回拖拉……乃至……诸比丘,狱卒们使他登上又走下炽燃、燃烧、赫然发光的大炭火山……乃至……诸比丘,狱卒们把他头下脚上地抓住,投入烧红的、炽燃、燃烧、赫然发光的铜镬中。他在那里如泡沫翻涌般被煮。他在那里如泡沫翻涌般被煮着,时而向上,时而向下,时而横去。他在那里感受苦的、剧的、粗的、辛辣的诸受;他也不会命终,直到那恶业终尽为止。诸比丘,狱卒们把他投入大地狱。诸比丘,而那大地狱——
“有四角、四门,按部分划分、度量;
以铁墙为界,以铁覆盖于上。
“它的地是铁所成,燃烧着,与火焰相合;
周遍一百由旬,恒常遍满而住。”
二六八、“诸比丘,而从那大地狱的东墙升起的火焰,撞击在西墙上;从西墙升起的火焰,撞击在东墙上;从北墙升起的火焰,撞击在南墙上;从南墙升起的火焰,撞击在北墙上;从下方升起的火焰,撞击在上方;从上方升起的火焰,撞击在下方。他在那里感受苦的、剧的、粗的、辛辣的诸受;他也不会命终,直到那恶业终尽为止。
“诸比丘,会有这样的时候:在某时某际,经过漫长的时期,那大地狱的东门被打开。他在那里以急速的速度奔跑。当他以急速的速度奔跑时,表皮也被烧,皮也被烧,肉也被烧,筋也被烧,骨头也冒烟;[脚]抬起时,又恢复如故。诸比丘,而当他已历经许多[百年、千年]时,那门就关闭了。他在那里感受苦的、剧的、粗的、辛辣的诸受;他也不会命终,直到那恶业终尽为止。
“诸比丘,会有这样的时候:在某时某际,经过漫长的时期,那大地狱的西门被打开……乃至……北门被打开……乃至……南门被打开。他在那里以急速的速度奔跑。当他以急速的速度奔跑时,表皮也被烧,皮也被烧,肉也被烧,筋也被烧,骨头也冒烟;[脚]抬起时,又恢复如故。诸比丘,而当他已历经许多[百年、千年]时,那门就关闭了。他在那里感受苦的、剧的、粗的、辛辣的诸受;他也不会命终,直到那恶业终尽为止。
“诸比丘,会有这样的时候:在某时某际,经过漫长的时期,那大地狱的东门被打开。他在那里以急速的速度奔跑。当他以急速的速度奔跑时,表皮也被烧,皮也被烧,肉也被烧,筋也被烧,骨头也冒烟;[脚]抬起时,又恢复如故。他从那门出去。
二六九、“诸比丘,而紧接着那大地狱,与之相连的是一个巨大的粪地狱(gūthaniraya)。他落入其中。诸比丘,在那粪地狱中,针口众生(sūcimukhā pāṇā)割破[他的]表皮,割破表皮后割破皮,割破皮后割破肉,割破肉后割破筋,割破筋后割破骨,割破骨后啖食骨髓。他在那里感受苦的、剧的、粗的、辛辣的诸受;他也不会命终,直到那恶业终尽为止。
“诸比丘,而紧接着那粪地狱,与之相连的是一个巨大的热灰地狱(kukkulaniraya)。他落入其中。他在那里感受苦的、剧的、粗的、辛辣的诸受;他也不会命终,直到那恶业终尽为止。
“诸比丘,而紧接着那热灰地狱,与之相连的是一片巨大的木棉林(simbalivana),向上耸起一由旬,有十六指[长]的刺,炽燃、燃烧、赫然发光。[狱卒们]使[他]在那里登上又走下。他在那里感受苦的、剧的、粗的、辛辣的诸受;他也不会命终,直到那恶业终尽为止。
“诸比丘,而紧接着那木棉林,与之相连的是一片巨大的剑叶林(asipattavana)。他进入其中。被风吹动而落下的叶子,砍断[他的]手,砍断脚,砍断手与脚,割去耳,割去鼻,割去耳与鼻。他在那里感受苦的、剧的、粗的、辛辣的诸受;他也不会命终,直到那恶业终尽为止。
“诸比丘,而紧接着那剑叶林,与之相连的是一条巨大的碱水河(khārodakā nadī)。他落入其中。他在那里被顺流冲去,被逆流冲去,被顺流逆流冲去。他在那里感受苦的、剧的、粗的、辛辣的诸受;他也不会命终,直到那恶业终尽为止。
二七〇、“诸比丘,狱卒们用钩子把他钩上来,放在岸上,这样说:‘喂,你这人,你想要什么?’他这样说:‘尊者,我饿了。’诸比丘,狱卒们以烧红的、炽燃、燃烧、赫然发光的铁钳撬开[他的]口,把烧红的、炽燃、燃烧、赫然发光的铁丸放入[他的]口中。它烧他的唇,也烧口,也烧喉,也烧胸,带着肠与肠间膜从下部出去。他在那里感受苦的、剧的、粗的、辛辣的诸受;他也不会命终,直到那恶业终尽为止。
“诸比丘,狱卒们对他这样说:‘喂,你这人,你想要什么?’他这样说:‘尊者,我渴了。’诸比丘,狱卒们以烧红的、炽燃、燃烧、赫然发光的铁钳撬开[他的]口,把滚烫的、炽燃、燃烧、赫然发光的铜液灌入[他的]口中。它烧他的唇,也烧口,也烧喉,也烧胸,带着肠与肠间膜从下部出去。他在那里感受苦的、剧的、粗的、辛辣的诸受;他也不会命终,直到那恶业终尽为止。诸比丘,狱卒们又把他投入大地狱。
“诸比丘,从前,阎摩王这样想:‘诸位,据说凡在世间作诸恶不善业的人,都要受这样种种的刑罚。啊,但愿我能得到人身,如来、阿罗汉、正等正觉者出现于世间,我能亲近那位世尊;那位世尊为我说法,我能了知那位世尊的法。’诸比丘,我说这[话],并不是从别的沙门或婆罗门那里听来而说的;而是凡我自己所知、自己所见、自己所了达的,我才说那个。”
二七一、世尊说了这[番话]。善逝说了这[番话]之后,导师又接着这样说:
“凡被诸天使警策,仍放逸的人们,
他们长久忧愁,成为趋向低劣之身的人。
“而凡在此世的寂静者、善士,被诸天使
警策时,于圣法中任何时候都不放逸。
“见到执取——生与死的根源——中的怖畏,
不执取,于生与死的灭尽中解脱。
“他们已达安稳、安乐,于现法中已寂灭;
超越了一切怨与怖畏,越过了一切苦。”
《天使经》终,[《空品》中之]第十[经]。
《空品》终,第三[品]。
其摄颂——
空有二种,未曾有法、薄拘罗;
阿夷那和提、名为浮弥,阿那律、随烦恼;
愚人智者与天使——这是十[经]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