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、善星经
五十五、如是我闻——一时,世尊住在毘舍离(Vesālī)大林(Mahāvana)重阁讲堂(Kūṭāgārasālā)。那时,众多比丘在世尊面前记说了究竟智:“‘生已尽,梵行已立,应作已作,再无后有’,我们[如是]了知。”离车子善星(Sunakkhatta licchaviputta)听说:“据说众多比丘在世尊面前记说了究竟智:‘生已尽,梵行已立,应作已作,再无后有’,我们[如是]了知。”于是,离车子善星来到世尊之处;到了之后,礼敬世尊,坐在一旁。坐在一旁的离车子善星对世尊这样说:“尊者,我听说:‘据说众多比丘在世尊面前记说了究竟智:「生已尽,梵行已立,应作已作,再无后有」,我们[如是]了知。’尊者,那些在世尊面前记说究竟智——‘生已尽,梵行已立,应作已作,再无后有’,我们[如是]了知——的比丘,尊者,那些比丘是正确地记说了究竟智,还是其中有些比丘以增上慢记说了究竟智?”
五十六、“善星,那些在我面前记说究竟智——‘生已尽,梵行已立,应作已作,再无后有’,我们[如是]了知——的比丘,其中有些比丘是正确地记说了究竟智,也有些比丘是以增上慢记说了究竟智。善星,其中,那些正确地记说了究竟智的比丘,他们的那[记说]正是如此;而那些以增上慢记说了究竟智的比丘,善星,对此,如来这样想:‘我要为他们说法。’善星,在此,如来是这样想的:‘我要为他们说法。’然而,在此,有些愚痴人一再造作问题,来到如来之处询问。善星,在那种情况下,如来那‘我要为他们说法’的想法,也有了变异。”“世尊,这正是时候;善逝,这正是时候,愿世尊说法。听了世尊[所说],比丘们将会受持。”“那么,善星,你要谛听,好好作意,我要说了。”“是的,尊者。”离车子善星应诺世尊。世尊这样说——
五十七、“善星,有这五欲功德。哪五种呢?眼所识的诸色,是可喜的、可乐的、可意的、可爱的、与欲相应的、能引生贪染的;耳所识的诸声……乃至……鼻所识的诸香……舌所识的诸味……身所识的诸触,是可喜的、可乐的、可意的、可爱的、与欲相应的、能引生贪染的——善星,这就是五欲功德。
五十八、“善星,这是有处、有机会的:在此,某个人会是意向于世间食者。善星,对意向于世间食的人,与之相应的谈论便住立,他随之寻、随之伺,亲近那人,并因他而得欣悦;而当与不动相应的谈论被谈说时,他不愿意听闻,不倾耳,不安立心于了知,不亲近那人,也不因他而得欣悦。善星,犹如有一个人离开自己的村落或市镇很久了。他看见某个刚离开那村落或市镇不久的人。他会向那人询问那村落或市镇的安稳、丰收与少病恼;那人会对他讲述那村落或市镇的安稳、丰收与少病恼。善星,你认为怎样,那人会愿意听那人[说],会倾耳,会安立心于了知,会亲近那人,并因他而得欣悦吗?”“是的,尊者。”“善星,正是这样,这是有处、有机会的:在此,某个人会是意向于世间食者。善星,对意向于世间食的人,与之相应的谈论便住立,他随之寻、随之伺,亲近那人,并因他而得欣悦;而当与不动相应的谈论被谈说时,他不愿意听闻,不倾耳,不安立心于了知,不亲近那人,也不因他而得欣悦。他应被这样了知:‘[这]意向于世间食的人,确是与不动之结离系的。’”
五十九、“善星,这是有处、有机会的:在此,某个人会是意向于不动者。善星,对意向于不动的人,与之相应的谈论便住立,他随之寻、随之伺,亲近那人,并因他而得欣悦;而当与世间食相应的谈论被谈说时,他不愿意听闻,不倾耳,不安立心于了知,不亲近那人,也不因他而得欣悦。善星,犹如黄叶已从系缚脱落,不能再变青绿;善星,正是这样,意向于不动的人,凡是世间食之结,那已脱落了。他应被这样了知:‘[这]意向于不动的人,确是与世间食之结离系的。’”
六十、“善星,这是有处、有机会的:在此,某个人会是意向于无所有处者。善星,对意向于无所有处的人,与之相应的谈论便住立,他随之寻、随之伺,亲近那人,并因他而得欣悦;而当与不动相应的谈论被谈说时,他不愿意听闻,不倾耳,不安立心于了知,不亲近那人,也不因他而得欣悦。善星,犹如一块大石破为两半,便不能再接合;善星,正是这样,意向于无所有处的人,凡是不动之结,那已破了。他应被这样了知:‘[这]意向于无所有处的人,确是与不动之结离系的。’”
六十一、“善星,这是有处、有机会的:在此,某个人会是意向于非想非非想处者。善星,对意向于非想非非想处的人,与之相应的谈论便住立,他随之寻、随之伺,亲近那人,并因他而得欣悦;而当与无所有处相应的谈论被谈说时,他不愿意听闻,不倾耳,不安立心于了知,不亲近那人,也不因他而得欣悦。善星,犹如有人吃了可意的食物之后,把它吐了出来。善星,你认为怎样,那人对那食物还会有再吃的欲望吗?”“不是的,尊者。”“那是什么缘故呢?”“尊者,因为那食物已被认为是可厌的。”“善星,正是这样,意向于非想非非想处的人,凡是无所有处之结,那已被吐出了。他应被这样了知:‘[这]意向于非想非非想处的人,确是与无所有处之结离系的。’
六十二、“善星,这是有处、有机会的:在此,某个人会是正确地意向于涅槃者。善星,对正确地意向于涅槃的人,与之相应的谈论便住立,他随之寻、随之伺,亲近那人,并因他而得欣悦;而当与非想非非想处相应的谈论被谈说时,他不愿意听闻,不倾耳,不安立心于了知,不亲近那人,也不因他而得欣悦。善星,犹如一棵被断了顶的多罗树不堪能再生长;善星,正是这样,正确地意向于涅槃的人,凡是非想非非想处之结,那[结]便根已断,已作成如断[顶]的多罗树[桩],已令归于不存在,未来不再生起之法。他应被这样了知:‘[这]正确地意向于涅槃的人,确是与非想非非想处之结离系的。’”
六十三、“善星,这是有处、有机会的:在此,某位比丘会这样想:‘渴爱被沙门说为箭,无明之毒害因欲贪与瞋恚而受恼。我的那渴爱之箭已断,无明之毒害已除去,我是正确地意向于涅槃者。’他会这样自认,而[事实]并非如此。他会专事于那些对正确地意向于涅槃者不适宜的[事]:会专事于以眼见不适宜的色,会专事于以耳[闻]不适宜的声,会专事于以鼻[嗅]不适宜的香,会专事于以舌[尝]不适宜的味,会专事于以身[触]不适宜的所触,会专事于以意[知]不适宜的法。当他专事于以眼见不适宜的色、专事于以耳[闻]不适宜的声、专事于以鼻[嗅]不适宜的香、专事于以舌[尝]不适宜的味、专事于以身[触]不适宜的所触、专事于以意[知]不适宜的法时,贪会侵蚀[他的]心。他会以被贪侵蚀的心而遭遇死亡,或近于死亡之苦。
“善星,犹如有人被一支带毒的、[毒药]涂敷得厚厚的箭射中。他的朋友、同僚、亲族血亲为他请来医生、拔箭者。那位医生、拔箭者会用刀切开他的创口。用刀切开创口之后,会用探针探寻箭。用探针探寻箭之后,会把箭拔出,除去毒害,[但]尚有残余。他知道‘尚有残余’,会这样说:‘喂,人啊,你的箭已被拔出,毒害已除去,尚有残余,而它已不足以对你造成障碍。你要吃适宜的食物,免得你吃不适宜的食物时,伤口渗流。你要时时清洗伤口,时时涂敷创口,免得你不时时清洗伤口、不时时涂敷创口时,脓血封住创口。你不要在风吹日晒中专事于游走,免得你在风吹日晒中专事于游走时,尘土与芒刺侵蚀创口。喂,人啊,你要守护伤口、令伤口愈合而住。’他会这样想:‘我的箭已被拔出,毒害已除去,无有残余,而它已不足以对我造成障碍。’他会吃不适宜的食物。他吃不适宜的食物时,伤口会渗流。他不会时时清洗伤口,不会时时涂敷创口。他不时时清洗伤口、不时时涂敷创口时,脓血会封住创口。他会在风吹日晒中专事于游走。他在风吹日晒中专事于游走时,尘土与芒刺会侵蚀创口。他不会守护伤口、令伤口愈合而住。由于他这不适宜的行为,以及那不净的毒害虽已除去而尚有残余——由于这两者,伤口会扩大。他会因那已扩大的伤口而遭遇死亡,或近于死亡之苦。
“善星,正是这样,这是有处、有机会的:在此,某位比丘会这样想:‘渴爱被沙门说为箭,无明之毒害因欲贪与瞋恚而受恼。我的那渴爱之箭已断,无明之毒害已除去,我是正确地意向于涅槃者。’他会这样自认,而[事实]并非如此。他会专事于那些对正确地意向于涅槃者不适宜的[事]:会专事于以眼见不适宜的色,会专事于以耳[闻]不适宜的声,会专事于以鼻[嗅]不适宜的香,会专事于以舌[尝]不适宜的味,会专事于以身[触]不适宜的所触,会专事于以意[知]不适宜的法。当他专事于以眼见不适宜的色、专事于以耳[闻]不适宜的声、专事于以鼻[嗅]不适宜的香、专事于以舌[尝]不适宜的味、专事于以身[触]不适宜的所触、专事于以意[知]不适宜的法时,贪会侵蚀[他的]心。他会以被贪侵蚀的心而遭遇死亡,或近于死亡之苦。善星,在圣者的律中,凡舍学而退还卑下者,这就是死;善星,凡犯某种染污之罪,这就是近于死亡之苦。
六十四、“善星,这是有处、有机会的:在此,某位比丘会这样想:‘渴爱被沙门说为箭,无明之毒害因欲贪与瞋恚而受恼。我的那渴爱之箭已断,无明之毒害已除去,我是正确地意向于涅槃者。’正因为他确是正确地意向于涅槃者,他不会专事于那些对正确地意向于涅槃者不适宜的[事]:不会专事于以眼见不适宜的色,不会专事于以耳[闻]不适宜的声,不会专事于以鼻[嗅]不适宜的香,不会专事于以舌[尝]不适宜的味,不会专事于以身[触]不适宜的所触,不会专事于以意[知]不适宜的法。当他不专事于以眼见不适宜的色、不专事于以耳[闻]不适宜的声、不专事于以鼻[嗅]不适宜的香、不专事于以舌[尝]不适宜的味、不专事于以身[触]不适宜的所触、不专事于以意[知]不适宜的法时,贪不会侵蚀[他的]心。由于[他的]心未被贪侵蚀,他既不会遭遇死亡,也不会遭遇近于死亡之苦。
“善星,犹如有人被一支带毒的、[毒药]涂敷得厚厚的箭射中。他的朋友、同僚、亲族血亲为他请来医生、拔箭者。那位医生、拔箭者会用刀切开他的创口。用刀切开创口之后,会用探针探寻箭。用探针探寻箭之后,会把箭拔出,除去毒害,无有残余。他知道‘无有残余’,会这样说:‘喂,人啊,你的箭已被拔出,毒害已除去,无有残余,而它已不足以对你造成障碍。你要吃适宜的食物,免得你吃不适宜的食物时,伤口渗流。你要时时清洗伤口,时时涂敷创口,免得你不时时清洗伤口、不时时涂敷创口时,脓血封住创口。你不要在风吹日晒中专事于游走,免得你在风吹日晒中专事于游走时,尘土与芒刺侵蚀创口。喂,人啊,你要守护伤口、令伤口愈合而住。’他会这样想:‘我的箭已被拔出,毒害已除去,无有残余,而它已不足以对我造成障碍。’他会吃适宜的食物。他吃适宜的食物时,伤口不会渗流。他会时时清洗伤口,时时涂敷创口。他时时清洗伤口、时时涂敷创口时,脓血不会封住创口。他不会在风吹日晒中专事于游走。他不在风吹日晒中专事于游走时,尘土与芒刺不会侵蚀创口。他会守护伤口、令伤口愈合而住。由于他这适宜的行为,以及那毒害已除去而无有残余——由于这两者,伤口会愈合。他因那已愈合、皮肤长好的伤口,既不会遭遇死亡,也不会遭遇近于死亡之苦。
“善星,正是这样,这是有处、有机会的:在此,某位比丘会这样想:‘渴爱被沙门说为箭,无明之毒害因欲贪与瞋恚而受恼。我的那渴爱之箭已断,无明之毒害已除去,我是正确地意向于涅槃者。’正因为他确是正确地意向于涅槃者,他不会专事于那些对正确地意向于涅槃者不适宜的[事]:不会专事于以眼见不适宜的色,不会专事于以耳[闻]不适宜的声,不会专事于以鼻[嗅]不适宜的香,不会专事于以舌[尝]不适宜的味,不会专事于以身[触]不适宜的所触,不会专事于以意[知]不适宜的法。当他不专事于以眼见不适宜的色、不专事于以耳[闻]不适宜的声、不专事于以鼻[嗅]不适宜的香、不专事于以舌[尝]不适宜的味、不专事于以身[触]不适宜的所触、不专事于以意[知]不适宜的法时,贪不会侵蚀[他的]心。由于[他的]心未被贪侵蚀,他既不会遭遇死亡,也不会遭遇近于死亡之苦。
六十五、“善星,我作这譬喻是为了使[你]了知其义。此中之义正是这样——善星,‘伤口’,这是六内处的增语;善星,‘毒害’,这是无明的增语;善星,‘箭’,这是渴爱的增语;善星,‘探针’,这是念的增语;善星,‘刀’,这是圣慧的增语;善星,‘医生、拔箭者’,这是如来、阿罗汉、正等正觉者的增语。
“善星,那于六触处防护而行、了知‘依是苦的根’之后,无依、于依的尽灭中解脱的比丘,他竟会把身投向依,或[对依]生起心——这[种]处是不存在的。善星,犹如有一只色具足、香具足、味具足的饮料杯,而它却与毒相混。这时来了一个想活、不想死、想乐、厌苦的人。善星,你认为怎样,那人明知‘我喝了这个,便会遭遇死亡,或近于死亡之苦’,还会喝那饮料杯[中之物]吗?”“不是的,尊者。”“善星,正是这样,那于六触处防护而行、了知‘依是苦的根’之后,无依、于依的尽灭中解脱的比丘,他竟会把身投向依,或[对依]生起心——这[种]处是不存在的。善星,犹如有一条毒性可怖的毒蛇。这时来了一个想活、不想死、想乐、厌苦的人。善星,你认为怎样,那人明知‘我被它咬了,便会遭遇死亡,或近于死亡之苦’,还会把手或拇指伸给那毒性可怖的毒蛇吗?”“不是的,尊者。”“善星,正是这样,那于六触处防护而行、了知‘依是苦的根’之后,无依、于依的尽灭中解脱的比丘,他竟会把身投向依,或[对依]生起心——这[种]处是不存在的。”
世尊说了这[番话]。离车子善星满意、欢喜世尊之所说。
《善星经》终,[《天湖品》中之]第五[经]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