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天湖经
一、如是我闻——一时,世尊住在释迦[国],[有]一座名叫天湖(Devadaha)的释迦人市镇。在那里,世尊召唤诸比丘:“诸比丘。”“尊者。”那些比丘应诺世尊。世尊这样说——“诸比丘,有一些沙门婆罗门是这样说、这样见的——‘凡是这人所感受的任何[感受]——或乐、或苦、或不苦不乐——那一切都以宿作业为因。如是,由苦行使诸旧业终尽,由不作诸新业,未来便无流漏;未来无流漏则业尽,业尽则苦尽,苦尽则受尽,受尽则一切苦将被消尽。’诸比丘,诸尼乾陀(nigaṇṭha)是这样说的。
“诸比丘,我去到这样说的诸尼乾陀那里,这样说——‘贤友们,诸尼乾陀,据说你们是这样说、这样见的:凡是这人所感受的任何[感受]——或乐、或苦、或不苦不乐——那一切都以宿作业为因;如是,由苦行使诸旧业终尽,由不作诸新业,未来便无流漏;未来无流漏则业尽,业尽则苦尽,苦尽则受尽,受尽则一切苦将被消尽,是真的吗?’诸比丘,那些尼乾陀被我这样问时,便承认:‘是的。’
“我就对他们这样说——‘贤友们,诸尼乾陀,那么你们知道“我们从前确实存在过,并非不存在”吗?’‘贤友,这倒不[知道]。’
“‘贤友们,诸尼乾陀,那么你们知道“我们从前确实作过恶业,并非未作过”吗?’‘贤友,这倒不[知道]。’
“‘贤友们,诸尼乾陀,那么你们知道“我们作过这样那样的恶业”吗?’‘贤友,这倒不[知道]。’
“‘贤友们,诸尼乾陀,那么你们知道“已消尽了这么多苦,还应消尽这么多苦,或消尽了这么多苦时一切苦将被消尽”吗?’‘贤友,这倒不[知道]。’
“‘贤友们,诸尼乾陀,那么你们知道“就在现法中舍断诸不善法、成就诸善法”吗?’‘贤友,这倒不[知道]。’
二、“‘贤友们,诸尼乾陀,这样看来,你们既不知道“我们从前确实存在过,并非不存在”,也不知道“我们从前确实作过恶业,并非未作过”,也不知道“我们作过这样那样的恶业”,也不知道“已消尽了这么多苦,还应消尽这么多苦,或消尽了这么多苦时一切苦将被消尽”,也不知道“就在现法中舍断诸不善法、成就诸善法”;既然如此,具寿尼乾陀们就不宜记说:“凡是这人所感受的任何[感受]——或乐、或苦、或不苦不乐——那一切都以宿作业为因。如是,由苦行使诸旧业终尽,由不作诸新业,未来便无流漏;未来无流漏则业尽,业尽则苦尽,苦尽则受尽,受尽则一切苦将被消尽。”’
“‘贤友们,诸尼乾陀,但如果你们知道“我们从前确实存在过,并非不存在”,知道“我们从前确实作过恶业,并非未作过”,知道“我们作过这样那样的恶业”,知道“已消尽了这么多苦,还应消尽这么多苦,或消尽了这么多苦时一切苦将被消尽”,知道“就在现法中舍断诸不善法、成就诸善法”;既然如此,具寿尼乾陀们就适宜记说:“凡是这人所感受的任何[感受]——或乐、或苦、或不苦不乐——那一切都以宿作业为因。如是,由苦行使诸旧业终尽,由不作诸新业,未来便无流漏;未来无流漏则业尽,业尽则苦尽,苦尽则受尽,受尽则一切苦将被消尽。”’
三、“‘贤友们,诸尼乾陀,犹如有人被一支带毒的、[毒药]涂敷得厚厚的箭射中;他由于箭的射入,会感受苦、猛、辛的诸受。他的朋友、同僚、亲族血亲为他请来医生、拔箭者。那位医生、拔箭者用刀切开他的创口;他由于用刀切开创口,也会感受苦、猛、辛的诸受。那位医生、拔箭者用探针探寻箭;他由于用探针探寻箭,也会感受苦、猛、辛的诸受。那位医生、拔箭者把箭拔出;他由于箭的拔出,也会感受苦、猛、辛的诸受。那位医生、拔箭者把药炭放进创口;他由于药炭放进创口,也会感受苦、猛、辛的诸受。他后来伤口愈合、皮肤长好,会无病、安乐、自由、自主、随意而行。他会这样想:“我从前被一支带毒的、[毒药]涂敷得厚厚的箭射中;我由于箭的射入,感受了苦、猛、辛的诸受。我的朋友、同僚、亲族血亲为我请来医生、拔箭者。那位医生、拔箭者用刀切开我的创口;我由于用刀切开创口,也感受了苦、猛、辛的诸受。那位医生、拔箭者用探针探寻我的箭;我由于用探针探寻箭,也感受了苦、猛、辛的诸受。那位医生、拔箭者拔出我的箭;我由于箭的拔出,也感受了苦、猛、辛的诸受。那位医生、拔箭者把药炭放进我的创口;我由于药炭放进创口,也感受了苦、猛、辛的诸受。我如今伤口愈合、皮肤长好,无病、安乐、自由、自主、随意而行。”’
“‘贤友们,诸尼乾陀,正是这样,如果你们知道“我们从前确实存在过,并非不存在”,知道“我们从前确实作过恶业,并非未作过”,知道“我们作过这样那样的恶业”,知道“已消尽了这么多苦,还应消尽这么多苦,或消尽了这么多苦时一切苦将被消尽”,知道“就在现法中舍断诸不善法、成就诸善法”;既然如此,具寿尼乾陀们就适宜记说:“凡是这人所感受的任何[感受]——或乐、或苦、或不苦不乐——那一切都以宿作业为因。如是,由苦行使诸旧业终尽,由不作诸新业,未来便无流漏;未来无流漏则业尽,业尽则苦尽,苦尽则受尽,受尽则一切苦将被消尽。”’
“‘贤友们,诸尼乾陀,然而因为你们既不知道“我们从前确实存在过,并非不存在”,也不知道“我们从前确实作过恶业,并非未作过”,也不知道“我们作过这样那样的恶业”,也不知道“已消尽了这么多苦,还应消尽这么多苦,或消尽了这么多苦时一切苦将被消尽”,也不知道“就在现法中舍断诸不善法、成就诸善法”,所以具寿尼乾陀们就不宜记说:“凡是这人所感受的任何[感受]——或乐、或苦、或不苦不乐——那一切都以宿作业为因。如是,由苦行使诸旧业终尽,由不作诸新业,未来便无流漏;未来无流漏则业尽,业尽则苦尽,苦尽则受尽,受尽则一切苦将被消尽。”’
四、“诸比丘,这样说时,那些尼乾陀对我这样说——‘贤友,尼乾陀·若提子(Nigaṇṭha Nāṭaputta)是一切知者、一切见者,自称有无余的知见——“我于行时、住时、睡时、醒时,知见都恒常不断地现前。”他这样说——“贤友们,诸尼乾陀,你们确有从前所作的恶业,要以这辛苦的难行之行把它消尽;而此中如今[你们]以身防护、以语防护、以意防护,那就是未来不作恶业。如是,由苦行使诸旧业终尽,由不作诸新业,未来便无流漏;未来无流漏则业尽,业尽则苦尽,苦尽则受尽,受尽则一切苦将被消尽。”而这[话]正是我们所乐、所忍可的,我们因此心满意足。’
五、“诸比丘,这样说时,我对那些尼乾陀这样说——‘贤友们,诸尼乾陀,有这五种法,于现法中有两种异熟。哪五种[法]呢?信、喜好、传闻、行相思择、对见思量后的接受——贤友们,诸尼乾陀,这就是于现法中有两种异熟的五种法。此中,具寿尼乾陀们对说过去分的导师,有什么信?有什么喜好?有什么传闻?有什么行相思择?有什么对见思量后的接受?’诸比丘,我这样说时,在诸尼乾陀中看不到任何如法的回驳之论。
“再者,诸比丘,我对那些尼乾陀这样说——‘贤友们,诸尼乾陀,你们认为怎样:当你们有猛烈的加行、猛烈的精勤之时,在那时,你们感受着猛烈的、由[自]加行[而生]的苦、猛、辛的诸受;而当你们没有猛烈的加行、没有猛烈的精勤之时,在那时,你们不感受猛烈的、由[自]加行[而生]的苦、猛、辛的诸受吗?’‘乔达摩贤友,当我们有猛烈的加行、猛烈的精勤之时,在那时,我们感受着猛烈的、由[自]加行[而生]的苦、猛、辛的诸受;而当我们没有猛烈的加行、没有猛烈的精勤之时,在那时,我们不感受猛烈的、由[自]加行[而生]的苦、猛、辛的诸受。’
六、“‘贤友们,诸尼乾陀,这样看来,当你们有猛烈的加行、猛烈的精勤之时,在那时,你们感受着猛烈的、由[自]加行[而生]的苦、猛、辛的诸受;而当你们没有猛烈的加行、没有猛烈的精勤之时,在那时,你们不感受猛烈的、由[自]加行[而生]的苦、猛、辛的诸受。既然如此,具寿尼乾陀们就不宜记说:“凡是这人所感受的任何[感受]——或乐、或苦、或不苦不乐——那一切都以宿作业为因。如是,由苦行使诸旧业终尽,由不作诸新业,未来便无流漏;未来无流漏则业尽,业尽则苦尽,苦尽则受尽,受尽则一切苦将被消尽。”贤友们,诸尼乾陀,如果当你们有猛烈的加行、猛烈的精勤之时,在那时,你们不感受猛烈的、由[自]加行[而生]的苦、猛、辛的诸受;而当你们没有猛烈的加行、没有猛烈的精勤之时,在那时,你们感受着猛烈的、由[自]加行[而生]的苦、猛、辛的诸受;既然如此,具寿尼乾陀们就适宜记说:“凡是这人所感受的任何[感受]——或乐、或苦、或不苦不乐——那一切都以宿作业为因。如是,由苦行使诸旧业终尽,由不作诸新业,未来便无流漏;未来无流漏则业尽,业尽则苦尽,苦尽则受尽,受尽则一切苦将被消尽。”’
“‘贤友们,诸尼乾陀,然而因为当你们有猛烈的加行、猛烈的精勤之时,在那时,你们感受着猛烈的、由[自]加行[而生]的苦、猛、辛的诸受;而当你们没有猛烈的加行、没有猛烈的精勤之时,在那时,你们不感受猛烈的、由[自]加行[而生]的苦、猛、辛的诸受;[所以]你们自己正感受着由[自]加行[而生]的苦、猛、辛的诸受,却由于无明、无知、愚痴而颠倒地信受:“凡是这人所感受的任何[感受]——或乐、或苦、或不苦不乐——那一切都以宿作业为因。如是,由苦行使诸旧业终尽,由不作诸新业,未来便无流漏;未来无流漏则业尽,业尽则苦尽,苦尽则受尽,受尽则一切苦将被消尽。”’诸比丘,我这样说时,也在诸尼乾陀中看不到任何如法的回驳之论。
七、“再者,诸比丘,我对那些尼乾陀这样说——‘贤友们,诸尼乾陀,你们认为怎样:凡是这现法受的业,“愿它由加行或由精勤而成为来世受的”——这是可得的吗?’‘贤友,这倒不[可得]。’‘而凡是这来世受的业,“愿它由加行或由精勤而成为现法受的”——这是可得的吗?’‘贤友,这倒不[可得]。’‘贤友们,诸尼乾陀,你们认为怎样:凡是这乐受的业,“愿它由加行或由精勤而成为苦受的”——这是可得的吗?’‘贤友,这倒不[可得]。’‘而凡是这苦受的业,“愿它由加行或由精勤而成为乐受的”——这是可得的吗?’‘贤友,这倒不[可得]。’‘贤友们,诸尼乾陀,你们认为怎样:凡是这已成熟受的业,“愿它由加行或由精勤而成为未成熟受的”——这是可得的吗?’‘贤友,这倒不[可得]。’‘而凡是这未成熟受的业,“愿它由加行或由精勤而成为已成熟受的”——这是可得的吗?’‘贤友,这倒不[可得]。’‘贤友们,诸尼乾陀,你们认为怎样:凡是这多受的业,“愿它由加行或由精勤而成为少受的”——这是可得的吗?’‘贤友,这倒不[可得]。’‘而凡是这少受的业,“愿它由加行或由精勤而成为多受的”——这是可得的吗?’‘贤友,这倒不[可得]。’‘贤友们,诸尼乾陀,你们认为怎样:凡是这有受的业,“愿它由加行或由精勤而成为无受的”——这是可得的吗?’‘贤友,这倒不[可得]。’‘而凡是这无受的业,“愿它由加行或由精勤而成为有受的”——这是可得的吗?’‘贤友,这倒不[可得]。’
八、“‘贤友们,诸尼乾陀,这样看来,凡是这现法受的业,“愿它由加行或由精勤而成为来世受的”——这是不可得的;而凡是这来世受的业,“愿它由加行或由精勤而成为现法受的”——这是不可得的;凡是这乐受的业,“愿它由加行或由精勤而成为苦受的”——这是不可得的;凡是这苦受的业,“愿它由加行或由精勤而成为乐受的”——这是不可得的;凡是这已成熟受的业,“愿它由加行或由精勤而成为未成熟受的”——这是不可得的;凡是这未成熟受的业,“愿它由加行或由精勤而成为已成熟受的”——这是不可得的;凡是这多受的业,“愿它由加行或由精勤而成为少受的”——这是不可得的;凡是这少受的业,“愿它由加行或由精勤而成为多受的”——这是不可得的;凡是这有受的业,“愿它由加行或由精勤而成为无受的”——这是不可得的;凡是这无受的业,“愿它由加行或由精勤而成为有受的”——这是不可得的;既然如此,具寿尼乾陀们的加行是无果的,精勤是无果的。’
“诸比丘,诸尼乾陀是这样说的。诸比丘,对于这样说的诸尼乾陀,有十种如法的论与随论会招致可呵责之处。
九、“诸比丘,如果众生是以宿作业为因而感受苦乐,那么,诸比丘,诸尼乾陀确实从前是作恶作之业者,因为他们如今感受着这样的苦、猛、辛的诸受。诸比丘,如果众生是以自在者之化作为因而感受苦乐,那么,诸比丘,诸尼乾陀确实是被恶的自在者所化作的,因为他们如今感受着这样的苦、猛、辛的诸受。诸比丘,如果众生是以结合为因而感受苦乐,那么,诸比丘,诸尼乾陀确实是恶结合者,因为他们如今感受着这样的苦、猛、辛的诸受。诸比丘,如果众生是以生类为因而感受苦乐,那么,诸比丘,诸尼乾陀确实是恶生类者,因为他们如今感受着这样的苦、猛、辛的诸受。诸比丘,如果众生是以现法的加行为因而感受苦乐,那么,诸比丘,诸尼乾陀确实是有这样的现法加行者,因为他们如今感受着这样的苦、猛、辛的诸受。
“诸比丘,如果众生是以宿作业为因而感受苦乐,诸尼乾陀应受呵责;如果众生不是以宿作业为因而感受苦乐,诸尼乾陀[也]应受呵责。诸比丘,如果众生是以自在者之化作为因而感受苦乐,诸尼乾陀应受呵责;如果众生不是以自在者之化作为因而感受苦乐,诸尼乾陀[也]应受呵责。诸比丘,如果众生是以结合为因而感受苦乐,诸尼乾陀应受呵责;如果众生不是以结合为因而感受苦乐,诸尼乾陀[也]应受呵责。诸比丘,如果众生是以生类为因而感受苦乐,诸尼乾陀应受呵责;如果众生不是以生类为因而感受苦乐,诸尼乾陀[也]应受呵责。诸比丘,如果众生是以现法的加行为因而感受苦乐,诸尼乾陀应受呵责;如果众生不是以现法的加行为因而感受苦乐,诸尼乾陀[也]应受呵责。诸比丘,诸尼乾陀是这样说的。诸比丘,对于这样说的诸尼乾陀,有这十种如法的论与随论会招致可呵责之处。诸比丘,如是,加行是无果的,精勤是无果的。
十、“诸比丘,加行如何是有果的,精勤如何是有果的呢?诸比丘,在此,比丘不以苦压服未被压服的自己,不舍弃如法的乐,也不迷醉于那乐。他这样了知:‘当我以行勤励这苦之因缘时,由行的精勤便有离贪;而当我对这苦之因缘旁观、修习舍时,便有离贪。’对于那以行勤励时、由行的精勤便有离贪的苦之因缘,他就在那里以行勤励;而对于那旁观、修习舍时便有离贪的苦之因缘,他就在那里修习舍。当他以行勤励那苦之因缘时,由行的精勤便有离贪——这样,他的那苦也就消尽了。当他对那苦之因缘旁观、修习舍时,便有离贪——这样,他的那苦也就消尽了。
十一、“诸比丘,犹如有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贪染、心系、强烈欲求、强烈期待。他见到那女人与别的男人一起站着、交谈、放声大笑、微笑。诸比丘,你们认为怎样?那个男人见到那女人与别的男人一起站着、交谈、放声大笑、微笑,会生起愁、悲、苦、忧、恼吗?”“是的,尊者。”“这是什么缘故呢?”“尊者,因为那个男人对那个女人贪染、心系、强烈欲求、强烈期待。所以见到那女人与别的男人一起站着、交谈、放声大笑、微笑,会生起愁、悲、苦、忧、恼。”“诸比丘,于是那个男人会这样想:‘我对那个女人贪染、心系、强烈欲求、强烈期待。当我见到那女人与别的男人一起站着、交谈、放声大笑、微笑时,便生起愁、悲、苦、忧、恼。我何不舍断我对那个女人的欲贪呢?’他便舍断对那个女人的欲贪。后来某个时候,他见到那女人与别的男人一起站着、交谈、放声大笑、微笑。诸比丘,你们认为怎样?那个男人见到那女人与别的男人一起站着、交谈、放声大笑、微笑,会生起愁、悲、苦、忧、恼吗?”“不是的,尊者。”“这是什么缘故呢?”“尊者,因为那个男人对那个女人已离贪。所以见到那女人与别的男人一起站着、交谈、放声大笑、微笑,不会生起愁、悲、苦、忧、恼。”
“诸比丘,正是这样,比丘不以苦压服未被压服的自己,不舍弃如法的乐,也不迷醉于那乐。他这样了知:‘当我以行勤励这苦之因缘时,由行的精勤便有离贪;而当我对这苦之因缘旁观、修习舍时,便有离贪。’对于那以行勤励时、由行的精勤便有离贪的苦之因缘,他就在那里以行勤励;而对于那旁观、修习舍时便有离贪的苦之因缘,他就在那里修习舍。当他以行勤励那苦之因缘时,由行的精勤便有离贪——这样,他的那苦也就消尽了。当他对那苦之因缘旁观、修习舍时,便有离贪——这样,他的那苦也就消尽了。诸比丘,这样,加行也是有果的,精勤也是有果的。
十二、“再者,诸比丘,比丘这样思察:‘当我随乐而住时,不善法增长、善法衰退;而当我使自己勤励于苦[行]时,不善法衰退、善法增长。我何不使自己勤励于苦[行]呢?’他便使自己勤励于苦[行]。当他使自己勤励于苦[行]时,不善法衰退、善法增长。后来某个时候,他不再使自己勤励于苦[行]。这是什么缘故呢?诸比丘,因为那比丘为了某个目的而使自己勤励于苦[行],他的那个目的已经成就了。所以后来某个时候,他不再使自己勤励于苦[行]。诸比丘,犹如箭匠在两支火把之间烤、炙箭杆,使它正直、适于作业。诸比丘,当箭匠的箭杆已在两支火把之间被烤、被炙,已被弄得正直、适于作业时,后来某个时候,那箭匠就不再在两支火把之间烤、炙箭杆,使它正直、适于作业。这是什么缘故呢?诸比丘,因为箭匠为了某个目的而在两支火把之间烤、炙箭杆,使它正直、适于作业,他的那个目的已经成就了。所以后来某个时候,箭匠不再在两支火把之间烤、炙箭杆,使它正直、适于作业。诸比丘,正是这样,比丘这样思察:‘当我随乐而住时,不善法增长、善法衰退;而当我使自己勤励于苦[行]时,不善法衰退、善法增长。我何不使自己勤励于苦[行]呢?’他便使自己勤励于苦[行]。当他使自己勤励于苦[行]时,不善法衰退、善法增长。后来某个时候,他不再使自己勤励于苦[行]。这是什么缘故呢?诸比丘,因为那比丘为了某个目的而使自己勤励于苦[行],他的那个目的已经成就了。所以后来某个时候,他不再使自己勤励于苦[行]。诸比丘,这样,加行也是有果的,精勤也是有果的。
十三、“再者,诸比丘,于此,如来(Tathāgata)出现于世间,是阿罗汉、正等正觉者、明行具足、善逝、世间解、无上者、调御丈夫、天人导师、佛陀、世尊。他自己以证智证知这个有诸天、魔、梵天的世间,以及有沙门、婆罗门、诸天与人的人众之后,予以宣说。他教导初善、中善、后善的,具足义理与文句的法,显示完全圆满、遍净的梵行。居士、居士之子,或出生于其他某个家族者听闻那法。他听闻那法之后,获得对如来的信心。他具足如此获得的信心,这样思察——‘在家生活是狭窄的尘垢之道,出家则是空旷开阔的。住在家中,不容易行持完全圆满、完全清净、如磨光的螺贝般的梵行。我何不剃除须发,披上袈裟衣,舍离俗家而出家,成为无家者呢?’后来某个时候,他舍弃少量财产或舍弃大量财产,舍弃少数亲眷或舍弃众多亲眷,剃除须发,披上袈裟衣,舍离俗家而出家,成为无家者。
十四、“他如此出家之后,具足比丘们的学处与共住(sikkhāsājīva),舍断杀生,远离杀生,放下棍棒,放下刀剑,有惭愧,具同情心,怀着利益、悲悯一切众生生命之心而住。舍断不与取,远离不与取,只取所与,只期待所与;他以非盗贼、清净的自身而住。舍断非梵行,是梵行者,远行[于非梵行之外],远离在俗之法——淫欲。舍断妄语,远离妄语,是说真实语者、以真实连结真实者、坚定者、可信赖者、不欺世间者。舍断离间语,远离离间语;从这里听到的不去那里说以离间这些人,或从那里听到的不来这里说以离间那些人。他就这样使分裂者和合、使和合者[更]相应,乐于和合,喜于和合,欣于和合,是说能成就和合之语者。舍断粗恶语,远离粗恶语;凡是无瑕、悦耳、可爱、沁入人心、文雅、为众人所喜、为众人所意的语言,他便是说这样语言者。舍断杂秽语,远离杂秽语,是应时而说者、说真实者、说义利者、说法者、说律者;他是说值得藏于心中之语者,[所说]应时、有依据、有分限、具足义利。他远离损害种子类与草木类(bījagāmabhūtagāma),是一食者、止于[非]夜食者、远离非时食者。远离观看歌舞奏乐等违逆之事,远离佩戴、装饰、涂饰花鬘香料脂粉之处,远离高床大床,远离接受金银,远离接受生谷,远离接受生肉,远离接受妇女童女,远离接受婢奴,远离接受山羊与绵羊,远离接受鸡与猪,远离接受象、牛、马与母马,远离接受田地与地产,远离受使传信与跑腿,远离买卖,远离假秤、假称、假量,远离贿赂、欺诈、诈伪、行骗,远离砍杀、杀害、绑缚、拦路抢劫、掠夺、暴力行为。
“他满足于护身之衣、护腹之施食。无论他去往何处,都只随身携带[这些]而行。犹如有翼之鸟,无论飞往何处,都只以自己的双翼为负担而飞;正是如此,比丘满足于护身之衣、护腹之施食,无论他去往何处,都只随身携带[这些]而行。他具足这圣洁的戒蕴,内心感受无过失之乐。
十五、“他以眼见色后,不取于相,不取随相。若不守护眼根而住,贪与忧等恶、不善法就会流入,所以他为防护它而行道,守护眼根,致力于眼根的律仪。以耳闻声后……乃至……以鼻嗅香后……乃至……以舌尝味后……乃至……以身触所触后……乃至……以意识知法后,不取于相,不取随相。若不守护意根而住,贪与忧等恶、不善法就会流入,所以他为防护它而行道,守护意根,致力于意根的律仪。他具足这圣洁的根律仪,内心感受无染污之乐。
“他在前进、返回时保持正知,向前看、向旁看时保持正知,屈、伸[肢体]时保持正知,持僧伽梨、钵与衣时保持正知,食、饮、嚼、尝时保持正知,大便、小便时保持正知,行走、站立、坐着、睡眠、觉醒、说话、沉默时保持正知。
十六、“他具足这圣洁的戒蕴,[具足这圣洁的知足,]具足这圣洁的根律仪,具足这圣洁的念与正知之后,前往僻静的坐卧处——林野、树下、山岳、峡谷、山洞、坟场、丛林边地、露地、草堆。他于食后从托钵处返回,结跏趺而坐,保持其身正直,使念现起于面前。他舍断对世间的贪欲,以离贪欲之心而住,使心从贪欲中净化。舍断瞋恚与恼恨,以无瞋之心而住,怀着利益、悲悯一切众生生命之心,使心从瞋恚与恼恨中净化。舍断昏沉睡眠,离昏沉睡眠而住,有光明想,具念、正知,使心从昏沉睡眠中净化。舍断掉举追悔,不掉举而住,内心寂静,使心从掉举追悔中净化。舍断疑,度脱疑惑而住,对诸善法不再犹豫,使心从疑中净化。
“他舍断这五盖——心的随烦恼、令慧羸弱者——之后,已离诸欲,离诸不善法,有寻、有伺,离生喜、乐,成就并住于初禅。诸比丘,这样,加行也是有果的,精勤也是有果的。
“再者,诸比丘,比丘寻、伺寂止,内洁净,心专一性,无寻、无伺,定生喜、乐,成就并住于第二禅。诸比丘,这样,加行也是有果的,精勤也是有果的。
“再者,诸比丘,比丘离喜,住于舍,具念与正知,以身受乐,正如圣者们所说的:‘舍、具念、乐住。’成就并住于第三禅。诸比丘,这样,加行也是有果的,精勤也是有果的。
“再者,诸比丘,比丘舍断乐与舍断苦,先前的喜、忧已经灭没,不苦不乐,舍念清净,成就并住于第四禅。诸比丘,这样,加行也是有果的,精勤也是有果的。
十七、“当他的心如此得定、清净、皎洁、无秽、离随烦恼、柔软、适于作业、住立、达到不动时,他引导心、使心转向于宿住随念智。他回忆起许多种宿住,即:一生、二生、三生、四生、五生、十生、二十生、三十生、四十生、五十生、一百生、一千生、十万生、许多坏劫、许多成劫、许多坏成劫——‘我在那里有如此的名字、如此的种姓、如此的容貌、如此的食物,经历如此的苦乐,有如此的寿量;从那里死后,投生到那里;在那里又有如此的名字、如此的种姓、如此的容貌、如此的食物,经历如此的苦乐,有如此的寿量;从那里死后,投生到这里。’如此,他回忆起具有行相、具有细节的许多种宿住。诸比丘,这样,加行也是有果的,精勤也是有果的。
十八、“当他的心如此得定、清净、皎洁、无秽、离随烦恼、柔软、适于作业、住立、达到不动时,他引导心、使心转向于众生死生智。他以清净、超人的天眼,看见众生的死亡与投生:或低贱或高贵,或美丽或丑陋,或善趣或恶趣,了知众生随业而去——‘这些众生确实具足身恶行、具足语恶行、具足意恶行,诽谤圣者,持邪见,受持邪见之业;他们身坏命终之后,投生于苦界、恶趣、堕处、地狱。而这些众生具足身善行、具足语善行、具足意善行,不诽谤圣者,持正见,受持正见之业;他们身坏命终之后,投生于善趣、天界。’如此,他以清净、超人的天眼,看见众生的死亡与投生:或低贱或高贵,或美丽或丑陋,或善趣或恶趣,了知众生随业而去。诸比丘,这样,加行也是有果的,精勤也是有果的。
十九、“当他的心如此得定、清净、皎洁、无秽、离随烦恼、柔软、适于作业、住立、达到不动时,他引导心、使心转向于漏尽智。他如实了知‘此是苦’,如实了知‘此是苦之集’,如实了知‘此是苦之灭’,如实了知‘此是导至苦灭之道’;如实了知‘此是诸漏’,如实了知‘此是漏之集’,如实了知‘此是漏之灭’,如实了知‘此是导至漏灭之道’。当他如此知、如此见时,心从欲漏解脱,心从有漏解脱,心从无明漏解脱;于解脱时,有‘已解脱’之智。他了知:‘生已尽,梵行已立,应作已作,再无后有。’诸比丘,这样,加行也是有果的,精勤也是有果的。诸比丘,诸如来是这样说的。诸比丘,这样说的诸如来,便有十种如法的应受称赞之处到来。
二十、“诸比丘,如果众生是以宿作业为因而感受苦乐,那么,诸比丘,如来确实从前是造作善业者,因为他如今感受这样无漏的乐受。诸比丘,如果众生是以自在者之化作为因而感受苦乐,那么,诸比丘,如来确实是被贤善的自在者所化作的,因为他如今感受这样无漏的乐受。诸比丘,如果众生是以结合为因而感受苦乐,那么,诸比丘,如来确实具有善的结合,因为他如今感受这样无漏的乐受。诸比丘,如果众生是以生类为因而感受苦乐,那么,诸比丘,如来确实属于善的生类,因为他如今感受这样无漏的乐受。诸比丘,如果众生是以现法的加行为因而感受苦乐,那么,诸比丘,如来确实具有善的现法加行,因为他如今感受这样无漏的乐受。
“诸比丘,如果众生是以宿作业为因而感受苦乐,如来应受称赞;如果众生不是以宿作业为因而感受苦乐,如来[也]应受称赞。诸比丘,如果众生是以自在者之化作为因而感受苦乐,如来应受称赞;如果众生不是以自在者之化作为因而感受苦乐,如来[也]应受称赞。诸比丘,如果众生是以结合为因而感受苦乐,如来应受称赞;如果众生不是以结合为因而感受苦乐,如来[也]应受称赞。诸比丘,如果众生是以生类为因而感受苦乐,如来应受称赞;如果众生不是以生类为因而感受苦乐,如来[也]应受称赞。诸比丘,如果众生是以现法的加行为因而感受苦乐,如来应受称赞;如果众生不是以现法的加行为因而感受苦乐,如来[也]应受称赞。诸比丘,诸如来是这样说的。诸比丘,对于这样说的诸如来,有这十种如法的应受称赞之处到来。”
世尊说了这[番话]。那些比丘满意、欢喜世尊之所说。
《天湖经》终,[《天湖品》中之]第一[经]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