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、赤马品
一、定修习经
四十一、“诸比丘,有这四种定修习。哪四种[定修习]呢?诸比丘,有定修习,修习、多作后能导向现法乐住;诸比丘,有定修习,修习、多作后能导向智见的获得;诸比丘,有定修习,修习、多作后能导向正念正知;诸比丘,有定修习,修习、多作后能导向诸漏的灭尽。
“诸比丘,什么是修习、多作后能导向现法乐住的定修习呢?诸比丘,在此,比丘已离诸欲……成就并住于第四禅。诸比丘,这就是修习、多作后能导向现法乐住的定修习。
“诸比丘,什么是修习、多作后能导向智见获得的定修习呢?诸比丘,在此,比丘作意光明想,决意昼想:如昼,夜亦如是;如夜,昼亦如是。他就这样以开显而不被覆盖的心,修习有光明的心。诸比丘,这就是修习、多作后能导向智见获得的定修习。
“诸比丘,什么是修习、多作后能导向正念正知的定修习呢?诸比丘,在此,比丘的诸受是被了知地生起,被了知地现起,被了知地灭没;诸想是被了知地……乃至……诸寻是被了知地生起,被了知地现起,被了知地灭没。诸比丘,这就是修习、多作后能导向正念正知的定修习。
“诸比丘,什么是修习、多作后能导向诸漏灭尽的定修习呢?诸比丘,在此,比丘于五取蕴随观生灭而住:‘色是如此,色的集起是如此,色的灭没是如此;受是如此,受的集起是如此,受的灭没是如此;想是如此,想的集起是如此,想的灭没是如此;行是如此,行的集起是如此,行的灭没是如此;识是如此,识的集起是如此,识的灭没是如此。’诸比丘,这就是修习、多作后能导向诸漏灭尽的定修习。诸比丘,这就是四种定修习。诸比丘,而我在〈彼岸道〉(Pārāyana)〈富那迦所问〉(Puṇṇakapañha)中所说的,正是针对这一点而说的——
‘审虑世间的彼与此,
于世间任何处都没有动摇者,
寂静、无烟、无恼、无渴望者——
我说他已度脱生与老。’”第一[经]。
二、记问经
四十二、“诸比丘,有这四种记问。哪四种[记问]呢?诸比丘,有应一向记说之问;诸比丘,有应分别记说之问;诸比丘,有应反诘记说之问;诸比丘,有应搁置之问。诸比丘,这就是四种记问。”
“一是一向的说法,另一是分别的说法;
第三应反诘,第四则应搁置。
“凡是于它们一一处了知其随法性者,
人们称这样的比丘为四种问的善巧者。
“难以触犯、难以制伏,深邃,难以动摇,
又于利益与非利益,于两者都是通达者。
“智者回避非利益,取利益;
由于利益之现证,坚固者被称为智者。”第二[经]。
三、第一重忿经
四十三、“诸比丘,世间有这四种人存在、可得。哪四种[人]呢?重忿而不重正法者,重覆蔑而不重正法者,重利养而不重正法者,重恭敬而不重正法者。诸比丘,这就是世间存在、可得的四种人。
“诸比丘,世间有这四种人存在、可得。哪四种[人]呢?重正法而不重忿者,重正法而不重覆蔑者,重正法而不重利养者,重正法而不重恭敬者。诸比丘,这就是世间存在、可得的四种人。”
“重忿与覆蔑的诸比丘,敬重利养与恭敬,
他们不在正等正觉者所说的法中增广。
“而凡是重正法者,过去曾住、现在也住[于此],
他们确实在正等正觉者所说的法中增广。”第三[经]。
四、第二重忿经
四十四、“诸比丘,有这四种非正法。哪四种[非正法]呢?重忿而不重正法,重覆蔑而不重正法,重利养而不重正法,重恭敬而不重正法。诸比丘,这就是四种非正法。
“诸比丘,有这四种正法。哪四种[正法]呢?重正法而不重忿,重正法而不重覆蔑,重正法而不重利养,重正法而不重恭敬。诸比丘,这就是四种正法。”
“重忿与覆蔑的比丘,敬重利养与恭敬,
如良田中腐坏的种子,[他]不在正法中增广。
“而凡是重正法者,过去曾住、现在也住[于此],
他们确实在法中增广,犹如随顺滋润的药草。”第四[经]。
五、赤马经
四十五、一时,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林给孤独园。那时,赤马(Rohitassa)天子在夜将尽时容色殊胜,遍照整座祇树林,来到世尊之处;到了之后,礼敬世尊,站在一旁。站在一旁的赤马天子对世尊这样说——
“尊者,在那不生、不老、不死、不消逝、不再生之处——尊者,那世间之边能否由行走而知、或见、或到达呢?”“贤友,在那不生、不老、不死、不消逝、不再生之处,我不说那世间之边可由行走而知、而见、而到达。”
“稀有啊,尊者!未曾有啊,尊者!尊者,这[话]被世尊说得多么好:‘贤友,在那不生、不老、不死、不消逝、不再生之处,我不说那世间之边可由行走而知、而见、而到达。’”
“尊者,从前我是名叫赤马的仙人,是婆阇之子(bhojaputta),有神通,能行于空中。尊者,我那时有这样的速度:犹如持强弓的射手,已受学、手已练熟、已习射,能以轻箭毫不费力地横穿棕榈树影而射过。尊者,我那时有这样的步之跨越:犹如从东海到西海。尊者,具足这样的速度与这样的步之跨越的我,生起了这样的希求:‘我要由行走而到达世间之边。’尊者,于是我除了饮、食、咀、尝,除了大小便之事,除了除去睡眠与疲劳,[余]寿百岁、活满百岁,行走了一百年,未到达世间之边,就在中途命终了。
“稀有啊,尊者!未曾有啊,尊者!尊者,这[话]被世尊说得多么好:‘贤友,在那不生、不老、不死、不消逝、不再生之处,我不说那世间之边可由行走而知、而见、而到达。’”
“‘贤友,在那不生、不老、不死、不消逝、不再生之处,我不说那世间之边可由行走而知、而见、而到达。’贤友,而我也不说未到达世间之边而有苦的终结。贤友,而我正是在这一寻之量的、有想有意的身躯中,施设世间,也施设世间之集,也施设世间之灭,也施设导至世间之灭之道。”
“世间之边无论何时,都不能由行走到达;
而未到达世间之边,便没有从苦的解脱。
“因此确实,那世间解、善慧者,
到达世间之边、梵行已立者;
了知世间之边的寂止者,
不盼望此世间与他世。”第五[经]。
六、第二赤马经
四十六、于是那一夜过后,世尊召唤诸比丘——“诸比丘,这一夜,赤马天子在夜将尽时容色殊胜,遍照整座祇树林,来到我之处;到了之后,礼敬我,站在一旁。诸比丘,站在一旁的赤马天子对我这样说:‘尊者,在那不生、不老、不死、不消逝、不再生之处——尊者,那世间之边能否由行走而知、或见、或到达呢?’诸比丘,这样说时,我对赤马天子这样说:‘贤友,在那不生、不老、不死、不消逝、不再生之处,我不说那世间之边可由行走而知、而见、而到达。’诸比丘,这样说时,赤马天子对我这样说:‘稀有啊,尊者!未曾有啊,尊者!尊者,这[话]被世尊说得多么好:贤友,在那不生、不老、不死、不消逝、不再生之处,我不说那世间之边可由行走而知、而见、而到达。
“‘尊者,从前我是名叫赤马的仙人,是婆阇之子,有神通,能行于空中。尊者,我那时有这样的速度:犹如持强弓的射手,已受学、手已练熟、已习射,能以轻箭毫不费力地横穿棕榈树影而射过。尊者,我那时有这样的步之跨越:犹如从东海到西海。尊者,具足这样的速度与这样的步之跨越的我,生起了这样的希求:我要由行走而到达世间之边。尊者,于是我除了饮、食、咀、尝,除了大小便之事,除了除去睡眠与疲劳,[余]寿百岁、活满百岁,行走了一百年,未到达世间之边,就在中途命终了。
“‘稀有啊,尊者!未曾有啊,尊者!尊者,这[话]被世尊说得多么好:贤友,在那不生、不老、不死、不消逝、不再生之处,我不说那世间之边可由行走而知、而见、而到达。’诸比丘,这样说时,我对赤马天子这样说——
“‘贤友,在那不生、不老、不死、不消逝、不再生之处,我不说那世间之边可由行走而知、而见、而到达。贤友,而我也不说未到达世间之边而有苦的终结。贤友,而我正是在这一寻之量的、有想有意的身躯中,施设世间,也施设世间之集,也施设世间之灭,也施设导至世间之灭之道。’”
“世间之边无论何时,都不能由行走到达;
而未到达世间之边,便没有从苦的解脱。
“因此确实,那世间解、善慧者,
到达世间之边、梵行已立者;
了知世间之边的寂止者,
不盼望此世间与他世。”第六[经]。
七、极远经
四十七、“诸比丘,有这四种极远之事。哪四种[极远之事]呢?诸比丘,天空与大地,这是第一种极远之事。诸比丘,大海的此岸与彼岸,这是第二种极远之事。诸比丘,光耀者升起之处与没落之处,这是第三种极远之事。诸比丘,善人们的法与非善人们的法,这是第四种极远之事。诸比丘,这就是四种极远之事。”
“天空遥远,大地也遥远,
人们说大海的彼岸也遥远;
光耀者从那里升起,
作光明者在那里没落[,也遥远];
人们说比那更远的,
是善人们的法与非善人们的法。
“善人们的聚会是不离散的,
只要它存续,就一直如是;
而非善人们的聚会很快就消散,
因此善人们的法远离非善人们。”第七[经]。
八、毗舍佉经
四十八、一时,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林给孤独园。那时,具寿毗舍佉·般阇梨子(Visākha Pañcālaputta)在集会堂以法语对诸比丘开示、劝导、激励、令欢喜,以雅致的、流畅的、无过失流出的、能令义理被了知的、有所摄属的、无所依着的言语。那时,世尊于傍晚时分从静坐起身,来到集会堂;到了之后,坐在所敷设的座位上。坐下之后,世尊召唤诸比丘:
“诸比丘,是谁在集会堂以法语对诸比丘开示、劝导、激励、令欢喜,以雅致的、流畅的、无过失流出的、能令义理被了知的、有所摄属的、无所依着的言语呢?”“尊者,是具寿毗舍佉·般阇梨子在集会堂以法语对诸比丘开示、劝导、激励、令欢喜,以雅致的、流畅的、无过失流出的、能令义理被了知的、有所摄属的、无所依着的言语。”
于是世尊对具寿毗舍佉·般阇梨子这样说——“善哉,善哉,毗舍佉!毗舍佉,你以法语对诸比丘开示、劝导、激励、令欢喜,以雅致的、流畅的、无过失流出的、能令义理被了知的、有所摄属的、无所依着的言语,这很好。
“与诸愚人相杂的智者,不说话时人们不能知[他];
说话时人们才知[他]——[他]宣示不死之句。
“应照耀、应照明正法,应高举诸仙之幢;
诸仙以善说为幢,因为法是诸仙之幢。”第八[经]。
九、颠倒经
四十九、“诸比丘,有这四种想颠倒、心颠倒、见颠倒。哪四种[颠倒]呢?诸比丘,于无常[执]常,是想颠倒、心颠倒、见颠倒;诸比丘,于苦[执]乐,是想颠倒、心颠倒、见颠倒;诸比丘,于无我[执]我,是想颠倒、心颠倒、见颠倒;诸比丘,于不净[执]净,是想颠倒、心颠倒、见颠倒。诸比丘,这就是四种想颠倒、心颠倒、见颠倒。
“诸比丘,有这四种非想颠倒、非心颠倒、非见颠倒。哪四种[非颠倒]呢?诸比丘,于无常[执]无常,非想颠倒、非心颠倒、非见颠倒;诸比丘,于苦[执]苦,非想颠倒、非心颠倒、非见颠倒;诸比丘,于无我[执]无我,非想颠倒、非心颠倒、非见颠倒;诸比丘,于不净[执]不净,非想颠倒、非心颠倒、非见颠倒。诸比丘,这就是四种非想颠倒、非心颠倒、非见颠倒。”
“于无常而有常想,于苦而有乐想,
于无我[而有]‘我’[想],于不净而有净想,
众生为邪见所害,心已错乱,想已颠倒。
“他们是被系于魔之轭者,是非瑜伽安稳者的人们,
众生行于轮回,趣向生与死。
“而当作光明者——诸佛出现于世间时,
他们宣说这导向苦之寂止的法。
“有慧者们听闻了他们[的法]之后,重新获得了自己的心,
他们见无常为无常,见苦为苦,
[见]无我为无我,见不净为不净;
受持正见的他们,超越了一切苦。”第九[经]。
十、随烦恼经
五十、“诸比丘,有这四种月与日的随烦恼,被这些随烦恼所染污的月与日,不炽照、不照耀、不放光。哪四种[随烦恼]呢?诸比丘,云是月与日的随烦恼,被这随烦恼所染污的月与日,不炽照、不照耀、不放光。
“诸比丘,雾是月与日的随烦恼,被这随烦恼所染污的月与日,不炽照、不照耀、不放光。
“诸比丘,烟尘是月与日的随烦恼,被这随烦恼所染污的月与日,不炽照、不照耀、不放光。
“诸比丘,阿修罗王罗睺是月与日的随烦恼,被这随烦恼所染污的月与日,不炽照、不照耀、不放光。诸比丘,这就是四种月与日的随烦恼,被这些随烦恼所染污的月与日,不炽照、不照耀、不放光。
“同样,诸比丘,有这四种沙门、婆罗门的随烦恼,被这些随烦恼所染污的一些沙门、婆罗门,不炽照、不照耀、不放光。哪四种[随烦恼]呢?诸比丘,有一些沙门、婆罗门饮谷酒、花果酒,不远离饮谷酒、花果酒。诸比丘,这是沙门、婆罗门的第一种随烦恼,被这随烦恼所染污的一些沙门、婆罗门,不炽照、不照耀、不放光。
“诸比丘,有一些沙门、婆罗门行淫欲法,不远离淫欲法。诸比丘,这是沙门、婆罗门的第二种随烦恼,被这随烦恼所染污的一些沙门、婆罗门,不炽照、不照耀、不放光。
“诸比丘,有一些沙门、婆罗门接受金银,不远离接受金银。诸比丘,这是沙门、婆罗门的第三种随烦恼,被这随烦恼所染污的一些沙门、婆罗门,不炽照、不照耀、不放光。
“诸比丘,有一些沙门、婆罗门以邪命而活,不远离邪命。诸比丘,这是沙门、婆罗门的第四种随烦恼,被这随烦恼所染污的一些沙门、婆罗门,不炽照、不照耀、不放光。诸比丘,这就是四种沙门、婆罗门的随烦恼,被这些随烦恼所染污的一些沙门、婆罗门,不炽照、不照耀、不放光。”
“为贪、瞋所染污的一些沙门、婆罗门,
被无明所覆的人们,欢喜可爱之[事];
“饮谷酒、花果酒,行淫欲,
无知者们接受银与金;
一些沙门、婆罗门以邪命而活。
“这些随烦恼是日种之亲——佛陀所说的,
被这些随烦恼[所染污的]一些沙门、婆罗门,
不炽照、不照耀,不净、有尘垢,[如]野兽。
“他们为黑暗所蒙蔽,是渴爱的奴仆,带着[渴爱之]索,
增长可怕的坟场,执取再有。”第十[经]。
赤马品第五。
其摄颂——
定、问、两忿,又有两赤马;
极远、毗舍佉、颠倒,与随烦恼,此为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