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、富楼那教诫经
三九五、如是我闻——一时,世尊住在舍卫城(Sāvatthī)的祇树林(Jetavana)给孤独园(Anāthapiṇḍika 之园)。那时,具寿富楼那(Puṇṇa)于傍晚时分从静坐起身,来到世尊之处;到了之后,礼敬世尊,坐在一旁。坐在一旁的具寿富楼那对世尊这样说——“尊者,善哉!愿世尊以简略的教诫教诫我,使我听了世尊的法之后,能独一、远离、不放逸、热勤、自策励而住。”“那么,富楼那,你要谛听,好好作意,我要说了。”“是的,尊者。”具寿富楼那应诺世尊。世尊这样说——
“富楼那,有眼所识的诸色,是可喜的、可乐的、可意的、可爱的、与欲相应的、能引生贪染的。若比丘欢喜、称说、耽著而住于它,当他欢喜、称说、耽著而住于它时,欢喜生起。富楼那,我说:‘由欢喜之集而有苦之集。’
“富楼那,有耳所识的诸声……鼻所识的诸香……舌所识的诸味……身所识的诸触……意所识的诸法,是可喜的、可乐的、可意的、可爱的、与欲相应的、能引生贪染的。若比丘欢喜、称说、耽著而住于它,当他欢喜、称说、耽著而住于它时,欢喜生起。富楼那,我说:‘由欢喜之集而有苦之集。’
“富楼那,又有眼所识的诸色,是可喜的、可乐的、可意的、可爱的、与欲相应的、能引生贪染的。若比丘不欢喜、不称说、不耽著而住于它,当他不欢喜、不称说、不耽著而住于它时,欢喜灭去。富楼那,我说:‘由欢喜之灭而有苦之灭。’
“富楼那,又有耳所识的诸声……鼻所识的诸香……舌所识的诸味……身所识的诸触……意所识的诸法,是可喜的、可乐的、可意的、可爱的、与欲相应的、能引生贪染的。若比丘不欢喜、不称说、不耽著而住于它,当他不欢喜、不称说、不耽著而住于它时,欢喜灭去。富楼那,我说:‘由欢喜之灭而有苦之灭。’
“富楼那,你受了我这简略的教诫,将住在哪一国?”“尊者,我受了世尊这简略的教诫,有一个名叫输那波兰陀(Sunāparanta)的国,我将住在那里。”
三九六、“富楼那,输那波兰陀人凶暴;富楼那,输那波兰陀人粗暴。富楼那,若输那波兰陀人骂詈你、诽谤你,富楼那,那时你会怎样?”“尊者,若输那波兰陀人骂詈我、诽谤我,那时我会这样[想]:‘这些输那波兰陀人真是贤善,这些输那波兰陀人真是非常贤善,他们没有以手击打我。’世尊,于此会是这样;善逝,于此会是这样。”
“富楼那,但若输那波兰陀人以手击打你,富楼那,那时你会怎样?”“尊者,若输那波兰陀人以手击打我,那时我会这样[想]:‘这些输那波兰陀人真是贤善,这些输那波兰陀人真是非常贤善,他们没有以土块击打我。’世尊,于此会是这样;善逝,于此会是这样。”
“富楼那,但若输那波兰陀人以土块击打你,富楼那,那时你会怎样?”“尊者,若输那波兰陀人以土块击打我,那时我会这样[想]:‘这些输那波兰陀人真是贤善,这些输那波兰陀人真是非常贤善,他们没有以杖击打我。’世尊,于此会是这样;善逝,于此会是这样。”
“富楼那,但若输那波兰陀人以杖击打你,富楼那,那时你会怎样?”“尊者,若输那波兰陀人以杖击打我,那时我会这样[想]:‘这些输那波兰陀人真是贤善,这些输那波兰陀人真是非常贤善,他们没有以刀击打我。’世尊,于此会是这样;善逝,于此会是这样。”
“富楼那,但若输那波兰陀人以刀击打你,富楼那,那时你会怎样?”“尊者,若输那波兰陀人以刀击打我,那时我会这样[想]:‘这些输那波兰陀人真是贤善,这些输那波兰陀人真是非常贤善,他们没有以锋利的刀夺去我的性命。’世尊,于此会是这样;善逝,于此会是这样。”
“富楼那,但若输那波兰陀人以锋利的刀夺去你的性命,富楼那,那时你会怎样?”“尊者,若输那波兰陀人以锋利的刀夺去我的性命,那时我会这样[想]:‘世尊有些弟子,对身体与生命苦恼、羞惭、厌恶,而寻求取命刀。而我这取命刀却是未经寻求就得到了。’世尊,于此会是这样;善逝,于此会是这样。”“善哉,善哉,富楼那!富楼那,你具足这样的调伏与寂止,将能住在输那波兰陀国。富楼那,你如今认为是时候,[便请自便]。”
三九七、于是,具寿富楼那欢喜、随喜世尊之所说,从座而起,礼敬世尊,右绕之后,收拾了卧坐处,取了钵与衣,向输那波兰陀国方向游行而去。次第游行,到了输那波兰陀国。具寿富楼那就在那里、在输那波兰陀国住。那时,具寿富楼那就在那一个雨安居中,使约五百位优婆塞宣告[归依];就在那一个雨安居中,使约五百位优婆夷宣告[归依];就在那一个雨安居中,作证了三明。于是,具寿富楼那后来般涅槃了。
于是,众多比丘来到世尊之处;到了之后,礼敬世尊,坐在一旁。坐在一旁的那些比丘对世尊这样说——“尊者,那位受世尊以简略的教诫所教诫、名叫富楼那的良家子,已命终了。他的趣是什么?他的来世如何?”“诸比丘,良家子富楼那是贤智者,他已行法随法,也不因法的缘故烦扰我。诸比丘,良家子富楼那已般涅槃了。”
世尊说了这[番话]。那些比丘满意、欢喜世尊之所说。
《富楼那教诫经》终,[《六处品》中之]第三[经]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