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给孤独教诫经
三八三、如是我闻——一时,世尊住在舍卫城(Sāvatthī)的祇树林(Jetavana)给孤独(Anāthapiṇḍika)园。那时,给孤独居士生病、痛苦、重病缠身。于是,给孤独居士召唤某人——“喂,人啊,你来,前往世尊那里;到了之后,以我的名义以头礼敬世尊双足,[说]:‘尊者,给孤独居士生病、痛苦、重病缠身,他以头礼敬世尊双足。’再前往具寿舍利弗(Sāriputta)那里;到了之后,以我的名义以头礼敬具寿舍利弗双足,[说]:‘尊者,给孤独居士生病、痛苦、重病缠身,他以头礼敬具寿舍利弗双足。’并且这样说:‘尊者,若具寿舍利弗能哀愍而前往给孤独居士的住处,那就好了。’”
“是的,主人。”那人应诺了给孤独居士,便来到世尊之处;到了之后,礼敬世尊,坐在一旁。坐在一旁的那人对世尊这样说——“尊者,给孤独居士生病、痛苦、重病缠身,他以头礼敬世尊双足。”[他又]来到具寿舍利弗之处;到了之后,礼敬具寿舍利弗,坐在一旁。坐在一旁的那人对具寿舍利弗这样说——“尊者,给孤独居士生病、痛苦、重病缠身,他以头礼敬具寿舍利弗双足;并且这样说:‘尊者,若具寿舍利弗能哀愍而前往给孤独居士的住处,那就好了。’”具寿舍利弗以默然表示接受。
三八四、于是,具寿舍利弗穿好[下衣],取了钵与衣,以具寿阿难(Ānanda)为随行沙门,来到给孤独居士的住处;到了之后,坐在所敷设的座位上。坐下之后,具寿舍利弗对给孤独居士这样说——“居士,你可还堪忍?可还得以维持?苦受是否在消退而不在加剧?是否显出它们的消退,而不显出加剧?”
“舍利弗尊者,我不堪忍,不得以维持;我强烈的苦受在加剧而不在消退;显出它们的加剧,而不显出消退。舍利弗尊者,犹如强力之人用锐利的尖器钻搅头顶,舍利弗尊者,正是这样,猛烈的风搅击着我的头顶。舍利弗尊者,我不堪忍,不得以维持;我强烈的苦受在加剧而不在消退;显出它们的加剧,而不显出消退。舍利弗尊者,犹如强力之人用坚韧的皮带在头上给[人]缠头之刑,舍利弗尊者,正是这样,我头上有猛烈的头痛。舍利弗尊者,我不堪忍,不得以维持;我强烈的苦受在加剧而不在消退;显出它们的加剧,而不显出消退。舍利弗尊者,犹如熟练的屠牛者或屠牛者的弟子用锐利的屠牛刀绞割腹部,舍利弗尊者,正是这样,猛烈的风绞割着我的腹部。舍利弗尊者,我不堪忍,不得以维持;我强烈的苦受在加剧而不在消退;显出它们的加剧,而不显出消退。舍利弗尊者,犹如两个强力之人抓住较弱之人的两臂,在炭火坑上炙烤、遍炙烤[他],舍利弗尊者,正是这样,我身中有猛烈的烧灼。舍利弗尊者,我不堪忍,不得以维持;我强烈的苦受在加剧而不在消退;显出它们的加剧,而不显出消退。”
三八五、“居士,因此你在此应当这样学:‘我不执取眼,我的识也不会依止眼。’居士,你应当这样学。
“居士,因此你在此应当这样学:‘我不执取耳,我的识也不会依止耳。’居士,你应当这样学。居士,因此你在此应当这样学:‘我不执取鼻,我的识也不会依止鼻。’居士,你应当这样学。居士,因此你在此应当这样学:‘我不执取舌,我的识也不会依止舌。’居士,你应当这样学。居士,因此你在此应当这样学:‘我不执取身,我的识也不会依止身。’居士,你应当这样学。居士,因此你在此应当这样学:‘我不执取意,我的识也不会依止意。’居士,你应当这样学。
“居士,因此你在此应当这样学:‘我不执取色,我的识也不会依止色。’居士,你应当这样学。居士,因此你在此应当这样学:‘我不执取声……乃至……我不执取香……我不执取味……我不执取所触……我不执取法,我的识也不会依止法。’居士,你应当这样学。
“居士,因此你在此应当这样学:‘我不执取眼识,我的识也不会依止眼识。’居士,你应当这样学。居士,因此你在此应当这样学:‘我不执取耳识……我不执取鼻识……我不执取舌识……我不执取身识……我不执取意识,我的识也不会依止意识。’居士,你应当这样学。
“居士,因此你在此应当这样学:‘我不执取眼触,我的识也不会依止眼触。’居士,你应当这样学。居士,因此你在此应当这样学:‘我不执取耳触……我不执取鼻触……我不执取舌触……我不执取身触……我不执取意触,我的识也不会依止意触。’居士,你应当这样学。
“居士,因此你在此应当这样学:‘我不执取眼触所生的受,我的识也不会依止眼触所生的受。’居士,你应当这样学。居士,因此你在此应当这样学:‘我不执取耳触所生的受……我不执取鼻触所生的受……我不执取舌触所生的受……我不执取身触所生的受……我不执取意触所生的受,我的识也不会依止意触所生的受。’居士,你应当这样学。
三八六、“居士,因此你在此应当这样学:‘我不执取地界,我的识也不会依止地界。’居士,你应当这样学。居士,因此你在此应当这样学:‘我不执取水界……我不执取火界……我不执取风界……我不执取空界……我不执取识界,我的识也不会依止识界。’居士,你应当这样学。
“居士,因此你在此应当这样学:‘我不执取色,我的识也不会依止色。’居士,你应当这样学。居士,因此你在此应当这样学:‘我不执取受……我不执取想……我不执取诸行……我不执取识,我的识也不会依止识。’居士,你应当这样学。
“居士,因此你在此应当这样学:‘我不执取空无边处,我的识也不会依止空无边处。’居士,你应当这样学。居士,因此你在此应当这样学:‘我不执取识无边处……我不执取无所有处……我不执取非想非非想处,我的识也不会依止非想非非想处。’居士,你应当这样学。
“居士,因此你在此应当这样学:‘我不执取此世,我的识也不会依止此世。’居士,你应当这样学。居士,因此你在此应当这样学:‘我不执取他世,我的识也不会依止他世。’居士,你应当这样学。居士,因此你在此应当这样学:‘凡我所见、所闻、所觉、所识、所得、所寻求、所随寻求、以意所随行的,我也不执取那个,我的识也不会依止那个。’居士,你应当这样学。”
三八七、这样说时,给孤独居士哭泣,流下眼泪。于是,具寿阿难对给孤独居士这样说——“居士,你是在黏著吗?居士,你是在沉没吗?”“阿难尊者,我没有黏著,也没有沉没;而是,导师与诸令意增长的比丘长久以来都为我所亲近,而我以前未曾听过这样的法语。”“居士,这样的法语不对穿白衣的在家人现起;居士,这样的法语是对出家人现起的。”“舍利弗尊者,那么,愿这样的法语也对穿白衣的在家人现起。尊者,因为有少尘垢性的良家子们,因不闻法而衰退;[若得闻法,]他们将成为法的了知者。”
于是,具寿舍利弗与具寿阿难以这番教诫教诫了给孤独居士之后,从座而起,离去了。于是,具寿舍利弗与具寿阿难离去不久,给孤独居士便命终了,投生于兜率天身。于是,给孤独天子在夜将尽时容色殊胜,遍照整座祇树林,来到世尊之处;到了之后,礼敬世尊,站在一旁。站在一旁的给孤独天子在世尊面前说了这些偈——
“这就是那祇树林,为仙人众所依止;
为法王所住过,[它]令我生喜。
“业与明与法,戒、最上之活命;
众生由此得清净,不由种姓或财富。
“故有智之人观见自己的利益,
应如理简择法,如是便于其中得清净。
“唯舍利弗以慧、以戒与寂止[为最];
纵是已到彼岸的比丘,至多亦不过如此。”
给孤独天子说了这话。导师表示赞同。于是给孤独天子想“导师对我表示赞同了”,便礼敬世尊,右绕之后,就在那里隐没了。
三八八、于是,那一夜过后,世尊召唤诸比丘——“诸比丘,这一夜,有某位天子在夜将尽时容色殊胜,遍照整座祇树林,来到我之处;到了之后,礼敬我,站在一旁。站在一旁的那位天子在我面前说了这些偈——
“这就是那祇树林,为仙人众所依止;
为法王所住过,[它]令我生喜。
“业与明与法,戒、最上之活命;
众生由此得清净,不由种姓或财富。
“故有智之人观见自己的利益,
应如理简择法,如是便于其中得清净。
“唯舍利弗以慧、以戒与寂止[为最];
纵是已到彼岸的比丘,至多亦不过如此。”
“诸比丘,那位天子说了这话。[他想]‘导师对我表示赞同了’,便礼敬我,右绕之后,就在那里隐没了。”
这样说时,具寿阿难对世尊这样说——“尊者,那位[天子]必定就是给孤独天子。尊者,给孤独居士曾对具寿舍利弗有净信。”“善哉,善哉,阿难!阿难,凡以推理所能达到的,你都已达到了。阿难,那位天子正是给孤独[天子]。”
世尊说了这[番话]。具寿阿难满意、欢喜世尊之所说。
《给孤独教诫经》终,[《六处品》中之]第一[经]。